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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从雷纯唇间溢出的时候，整个暖阁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苏暮雨”，是“苏梦枕”。
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雷纯的眼泪像是被这三个字打开了闸门，再也收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无声的，却汹涌得像是决堤的河。
她不吵不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流着泪，那双澄澈的眼眸被泪水浸泡得愈发清亮，瞳孔深处的悲伤浓得化不开，像是积攒了许久许久的、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的、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的手指还贴在苏昌河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可她的目光已经不在他脸上了。
那双含泪的眼眸穿透了他，穿透了烛光与夜色，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落在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苏梦枕…”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柔软的、缠绵的眷恋。
“你…还疼不疼？”
暖阁里没有人说话。
苏昌河不知“苏梦枕”是谁，不知那段过往有多重，可他从雷纯的眼泪里读出了足够多的东西——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爱。
雷纯的手还贴在他脸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泪水的湿意。
可他知道，这只手摸的不是他。
这滴泪，也不是为他流的。
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的、沉甸甸的东西，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好看得不像话的女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的暗潮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被一层薄薄的、倔强的、不肯认输的东西盖住了。
“苏、梦、枕。”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扣住雷纯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没有拿开，反而轻轻按住，不让她缩回去。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危险的、带着侵略性的、近乎蛮横的笑起来。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瞳仁深处燃烧着幽暗的火焰，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与雷纯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湿漉漉的睫毛，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
“苏梦枕？”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慵懒的危险。
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热气拂过她泛红的耳垂。
“苏梦枕是谁？”
带着几分引诱的询问，雷纯却并未听见。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场漫长的、不愿醒来的梦里，眼前是那袭永远鲜艳如血的红衣，是那柄寒光凛冽的红袖刀，是那张病骨支离却依旧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清隽面容。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无声的，汹涌的，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滴落在苏昌河的手背上，一滴接一滴，像是永远流不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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