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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低垂，透过屏风的缝隙，穿过床帏的轻纱，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多久？
雷纯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刚收回来的心神又晃了晃。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乌黑的长发散散地披在肩后，衬着那张苍白清丽的面容，有一种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的、不设防的柔美。
她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纤细的指尖从鬓边划过，动作轻盈得像是春风拂过柳梢。
她没有看他，声音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轻柔与从容，只是那轻柔之下，带着几分刚醒时特有的沙哑鼻音，像猫儿懒洋洋地叫唤。
“这是我的房间。”
她顿了顿，终于偏过头，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直直落在苏昌河脸上，不避不闪，带着几分冷淡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苏先生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苏昌河没有动。
他依旧靠在屏风上，修长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颀长的剪影，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双狭长的凤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翻涌。
幽暗的、灼烫的、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侵略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扫过，从她鼻尖上那一点未干的泪痕扫过，从她淡色的、微微抿着的唇瓣上扫过，一寸一寸，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慢条斯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雷纯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道目光太放肆了。
她不是没有被男人注视过，她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可苏昌河的目光不一样。
不是贪婪，不是淫邪，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是审视，是占有，是一种“你逃不掉”的笃定。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太快，快到她没有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便已经被她压了下去。她垂下眼睫，纤细的手指攥紧被角，指节微微泛白，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寂的寒潭。
“苏昌河。”
她一字一句地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依旧，可那轻柔之下，是淬了冰的锋芒。
“出去。”
苏昌河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浅，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几分低沉沙哑的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轻轻拨动，闷闷的，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缓缓直起身来，朝她走过来。
步伐不疾不徐，修长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凌厉的剪影，墨色的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带起一阵极淡的、清冷的雪松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近，混着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淡淡的冷，混着晨光与微尘，将她整个人笼住。
雷纯没有退。
她坐在床上，脊背挺得笔直，纤细的手指依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可面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到极致的平静。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没有畏惧，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居高临下的冰冷。
苏昌河走到床边，站定。
他俯视着她。
她仰望着他。
四目相对，晨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将彼此的面容映得纤毫毕现。
苏昌河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眼底沉静的、冷淡的、不容冒犯的威仪，胸腔里那股翻涌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喜欢死了她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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