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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令堂玩孩童游戏？”林栖止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还觉得好笑。
“林公子未必能记得上我母亲。”
“那好，我便冒昧一次。”林栖止向莫大娘行礼，“莫夫人，承让了。”
林夫人在一旁捂嘴笑：“慕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这些简单玩意可难不倒他。”
林栖止也自信满满地说：“莫姑娘，若我赢了，可是要与你讨彩头的。”
莫庭荷不说话，给拿着棋盘过来的丫头让道。
林夫人房里当然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丫头们是从林公子房中端来的围棋棋盘。
莫大娘搓着衣角，与林夫人说：“这时日也不早了，我还是与庭荷先回去吧。”
“随意玩玩罢了，再说，我还有事情与你说呢。”林夫人说着与林栖止对了个眼神。
莫大娘点点头，先落了一子。
林栖止下了几步就知道莫大娘的确是个行家，逐渐举步维艰，顾头不顾腚，好几次都险些让莫大娘给连上了。
莫大娘倒是越下越顺手，下棋这件事很容易见出真章，林栖止的确有些本事，但在莫大娘的棋技之下还是不够看，眼看败局已定，林栖止突然站起来，倒头认输。
“慕儿，怎么就认输了？”林夫人看不懂棋，还在状况之外。
“莫夫人水平高超，栖止自叹不如。更何况莫夫人是栖止的长辈，栖止也不好损了长辈的面子。”
莫大娘第一次知道人的脸皮居然那么厚，明明就是技不如人，道说得是在谦让一样，便说道：“不用你让，我们做长辈的不怕输，你坐下来我们继续下完。”
“哎，你又何必与一个孩子置气呢，孩子认输了，你也不要那么认死理了。”林夫人劝道。
“我不用他让。”事关自尊，莫大娘的态度与刚才截然相反。
“慕儿，赶紧过来给莫夫人赔礼道歉，你干脆那几句话可是说得错错的了！”
林栖止赶紧又弯腰给莫大娘大大地行礼：“莫夫人，栖止言语有失，望莫夫人见谅。”
莫大娘对林栖止好感尽失，别过脸说：“受不起林公子左一个鞠躬，右一个赔罪的，今日林公子要赔罪的事情未免太多。”莫大娘又扫了眼林栖止鼓鼓囊囊的胸口：“烦请林栖止将我女儿的帕子还给我，女儿家的东西，落男人身上，总要有番口舌的，我们小家小户，可也是身价清白，要脸得很。”
莫大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栖止也不好再扣着那块帕子，连忙双手奉还。
就在莫大娘将帕子放回篮子的时候，林夫人抓着她的手，轻声问：“哎，你看我这个干儿子人如何？”
“我家老头没走几日，庭荷要为她爹守孝，这亲事怕是定不下来的。”
“庭荷是女儿，能守多久啊，别都守成老姑娘了。我这干儿子人品样貌也都是一流，今年科举，我想推他得中。”
“林夫人，你之前不是答应伯舒的吗？”
“柳知府在招揽人才，莫伯舒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等慕儿得柳知府赏识后，莫伯舒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夫人，您之前答应的可是我家伯舒。”
“你家莫伯舒刚出了那件事。”
“冻肉之事与伯舒无关，不是肉蒲老板已经过来澄清了吗？”
“这是我将此时压下去不再讨论了，不然哪有此刻的平静。”林夫人捂着嘴，小声地说道：“伯舒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信他，可街坊未必如此，若我再帮他过今年科举，保不齐火又烧我身上，所以就这样吧。”
“林夫人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必再跟我说一遍？”
“我和你说的是庭荷与慕儿的事，两个都是好孩子，我都喜欢，你看如何？”
“庭荷的事，由她自己决定吧。”莫大娘冷了态度，带着莫庭荷头也没回地便离开了林夫人的房间。
刚出花厅，林家的丫鬟追出来，与莫大娘说：“账房先生说，既然莫家来人了，就顺便把莫伯舒的工钱一并领去吧，已经在账上放了好些天了。”
“工钱？不是说只包饭，不给工钱吗？”
“哪能啊，我们林家断不会让街坊吃亏的，莫夫人，你与我一起去账房吧。”
莫大娘点点头，交代莫庭荷在原地等她便与丫鬟离开了。
莫庭荷靠着走廊旁的柱子，看墙边的一处假景，这边正好是两进房间的过道，各有一个拱门，中间种了些竹子，还摆了一个大缸，大缸里养着几尾红鱼，竹叶落在水面上，颇有意境。
莫庭荷趴在缸沿看鱼，莫来由，身后有一股压迫力而来。
莫庭荷也看到清澈的水面出现了一个人的倒影。
莫庭荷连忙转过身，见是林栖止。
“林公子，你不应如此。”
“莫姑娘，林某是从小城中出来，不懂规矩，你倒教教我，我应当如此？”
“林公子，你我男女有别，还望有所避嫌。”
“刚才我干娘向你母亲提亲之事你也听到了吧，莫姑娘，我们之间的缘分还能走很远呢。”
莫庭荷垂下眼眸，没有理他。
“莫姑娘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莫姑娘也是默认了？既然如此，莫姑娘也与你母亲说说，让她尽早放人。”
“林公子误会了，庭荷只是在想，林公子是不是以为，没有人看穿你的阴谋，所有人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意思？”
“张爷爷并未得病，他也没有真的咳血，是吧。”
“你什么意思？”林栖止显然被吓到了，神色也僵硬不少。
“没有人得咳疾，大师傅没有，张爷爷也没有，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卖药，但你们是外乡人，无法直接搭上与城东的关系，便攀附着林夫人想在平安府立足。”莫庭荷眨着眼睛说，“你们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坑害我哥哥，莫伯舒，不是吗？”
“你知道？你居然都知道？”林栖止的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莫姑娘的聪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栖止还有一事好奇，既然莫姑娘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