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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么说起来,您和莫姑娘的确很有缘,不如我就让莫姑娘留下来陪陪您,陪您说话,解闷,你觉得如何?”
“你放这么一个花一样的大姑娘留我这里干什么?她的年纪都可以做再新的女儿了。”
莫庭荷眨眨眼睛,不知道骁成章嘴里说的再新是谁。
“说起来,再新呢?他怎么不在?”萧公子礼貌地又问。
“他自然是贪玩去了,这把年纪,一点都每个庄重的模样。”骁成章气得摇摇头。
难道骁成章嘴里的这位“再新”是他的儿子吗?莫庭荷抬眼看萧公子。
萧公子摇摇头,当着骁成章的面很多话不好明说,而且骁成章有很多秘密,未必会跟他说。
骁成章倒是很喜欢莫庭荷,又招呼她问道:“丫头,看你模样挺聪明的,平时都读什么书?”
“我什么书都读。”莫庭荷也笑着回答。
“哟,这大话可就扯大了,我问你一本书,估摸你就不知道了。”
“老人家请出题。”
骁成章想了半天,说道:“《帝农散记》,看过吗?”
“看过。”
“呵呵,如此无聊的旧作都看过了。”
“因为《帝农散记》是萧庾所著,所以我便多看了几遍。”莫庭荷解释道。
“萧庾?”骁成章瞄了眼萧公子,“能知道《帝农散记》已是不易,又知道是萧庾写的,更是不易,比某些萧家后人来得要好啊。”
“谢老人家夸奖。”
“可惜的是,《帝农散记》是前朝孤本,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说到此,骁成章不由得惋惜起来。
“老人家可看过?”
“小时候在宫里见过,就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便放回先帝书柜,现在想想,反而是回味无穷,可惜再没机会了。”
萧公子连忙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宛朝的书,皇上,待大计成功,皇上自可重看这本书。”
“我不需要为了一本书来谋反吧,现下的日子也不差啊。”骁成章耸肩。
“《帝农散记》最有意思的便是前两页罢了,后来的并没那么有趣,看不看也无所谓。”莫庭荷说道。
“看这意思,你这小丫头还真看过,不是诓我?”
“我诓你又有什么意思。”莫庭荷眨眨眼睛,“看过便是看过,没看过便是没看过。”
“那你背两句我听听。”
莫庭荷张口便背了几段,末了还问:“还要继续背吗?”
骁成章仰头笑了起来:“这丫头有意思,对我胃口。”
“皇上的意思是……”
骁成章未理睬莫公子,而是与莫庭荷说道:“丫头,你可知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莫庭荷摇头:“老人家,今天是我们第一天见面。”
“我至今依旧放心不下的,便是我有一天没了,谁来照顾再新。小丫头,你给再新说门亲可好?”
“我?”莫庭荷指着自己的鼻子,“老人家是不是看错了我的年纪?我哪里会是与人做媒之人。”
“你这丫头,看人不会差,我就让你去街上挑个姑娘,给我家再新,若是两人好上了,便是你赢,我答应你一件事。”
莫庭荷还没说话,萧公子已经凑了过来,应承道:“既然皇上开这个口了,那我们定当义不容辞。”
莫庭荷还想拒绝,被萧公子拉开:“你居然还能对皇上说不吗?既然皇上让你做,你便去做,说个亲,做个媒算什么你别忘了,莫伯舒的药还在我的手中呢。”
莫庭荷摆摆嘴:“你说得轻松,我连再新是谁都没见过,如何帮他说亲?”
“我带你去找。”萧公子说着就拉了莫庭荷往林子后面走,那边有个山洞,一个男人正在山洞中拿石头一块一块地垒起来。
“骁公子。”萧公子站在洞口与那男人说话。
那男人抬起脸,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眼睛闪亮,鼻子高耸,不太像端朝人。
“这位便是骁再新公子,是皇上的儿子。”
“我不是骁成章的儿子,这话我与你说了多遍,你就是不信,你也不想想,我与骁成章可有一丝相像?”
“既然你们不是父子,那为何要住在一起呢?”莫庭荷奇怪地问。
“两人一起住的缘由有很多,还是说,住在一起便是父子么?”
这骁再新的性格有些奇怪,他似乎不喜欢别人多讨论他与骁成章的关系。
莫庭荷突然想起她曾看过的书中提起,百儒谏言为的就是先帝废长立幼,而那幼帝似乎就叫骁再新。
莫庭荷再看眼前中年人,他偏异域的面孔或许真是因为骁再新的母亲便是略略族人。
“若不是父子,难道是兄弟?”
骁再新哼了一声:“呵呵,兄弟?”但却掀起眼皮多看了莫庭荷一眼。
萧公子在一旁皱眉说道:“骁覃只有一子,再无别的后嗣。”
“倒也是,他们两人虽然是兄弟,却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骁再新停下手上的动作,拍手站起:“小丫头,看来你知道不少。”
“只是看了些野史罢了。”
“有意思,居然已经有人写我的野史了?”
“其实你已经死了。”
骁再新落拓地看着山洞外的天空:“天还是一样的天,却不曾想,我居然已经不在人世?”
萧公子听得云里雾里,低声问莫庭荷,“他究竟是谁?”
“骁再新。”
“我自然知道他是骁再新,那又如何?”
“前太子。”
“前太子难道不是静王……你的意思是,他是小太子?”萧公子这才正视骁再新,计算时日,年纪也约摸吻合得上,当初所有人以为小太子死在政变中,却未曾想他是被骁成章带走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公子问莫庭荷。
“自然是书里写的。”
“小太子幼名没人知道,你是从哪本书里看见的?”萧公子大奇,“你又是在哪里看到的书?”
莫庭荷没理他,反而是回身问骁再新:“骁成章让我为你说亲,可我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不如你跟我说说,我去帮你寻来?”
“我喜欢的姑娘可不就是你这样的姑娘吗?”骁再新呵呵笑了起来,形状诡异。
“若是如此,那便再简单不过了……”萧公子万万没想到,此事如此容易,连忙拉过莫庭荷,“我去布置布置,骁公子与莫姑娘今日便可成亲。”
“萧徒可耻!”莫庭荷反手打了萧公子一记耳光,“你是失心疯了吗?我同意了吗?”
萧公子手背贴在被莫庭荷扇红之处,嘴角微翘:“你倒是打得快。”
“难道不是你该打吗?”
“我看你是不要莫伯舒的命了。”
“你若是觉得如此便能让我妥协,那便错了,婚姻大事乃至顶之事,不容亵渎!”
骁再新在一旁看戏,看得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两个娃娃真有意思!”接着又正色说道:“也不看我的年纪,我怎么会真的对这么个黄毛丫头有意思,我虚度那么些年,什么也都看透了,儿女婚姻最是虚情假意,而女人也更是麻烦透顶,我这一辈子可都不愿意和女人在一块儿。”
萧公子急了,连忙说道:“怎么会,怎么会,骁公子,女人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你又没尝过女人滋味,怎么会觉得女人不好呢?”
骁再新回怼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尝过女人滋味,你觉得女人最好不过?”
萧公子顿时闭住嘴巴。
骁再新抚掌哈哈大笑:“你也是个娃娃,自然是说服不了我的。”
萧公子咬牙说道:“若是女人不好,为何自古帝王者,后宫三千佳丽?”
“哼,谁又说后宫佳丽三千是好事?那些女人斗起来,一点都不可爱。”
“骁公子的母妃是死于宫斗之中,自然嫉恨宫斗。”莫庭荷在一旁补充说道。
“你居然知道?”骁再新疑惑,“看你模样,不可能知道十多年前的事。”
“我当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书上这么写的。”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书?你倒说说,书上是怎么写的?”
“书上说端朝七十五年,先帝宠幸外番美人,生一子骁再新,老来得子颇为喜爱,立为太子,却遭百儒谏言,先帝力排众议,百儒自戮依旧无力阻止,端朝八十七年,先帝薨亡,骁再新与其母自焚于宫中。”
骁再新哼了一声:“自焚?现在这些人,编些瞎话也是随口乱说,我母亲住的潇湘殿三面环水,又如何焚得起来。”说罢,骁再新又是不甘,继续说道,“我母亲是被薛后以白绫缢死的,太监还要杀我时,我被成章哥哥救了,然后我便跟着他离开长乐宫。后来兴许是太监不愿意承认我逃跑一事,才将潇湘殿与我母亲一并焚毁。”忆起旧事,骁再新的话也说得有些多。
“自古夺嫡,就没有不惨烈的。”莫庭荷摇头。
“若是夺嫡,倒也算了,其实并不是。”骁再新讳莫如深地笑道,“其实骁家男儿并不重欲,祖爷爷如此,父皇也如此,我父皇宫中的妃嫔大多是在父皇与薛后闹翻后添入的,我母亲其实也只是父皇与薛后斗争的牺牲品罢了。”骁再新想起过去,“那年我才十二岁,薛后的哥哥叛逃去了外族,这使得备受恩宠的薛家腹背受敌,父皇有意以此削弱薛家的恩宠与权力,却没想到,父皇竟然得了急病死在龙塌之上,我母亲向姚妃求助,可姚妃早就自顾不暇,最后,我母亲难逃一死,姚妃也是一样,不过她比我母亲聪明,她知道薛后要什么,乖乖奉上就好了,起码保住了她儿子的性命。”
“如此看来,静王未能争得天下,倒也不冤。”
“的确不冤,保命而已,而且姚妃受宠,薛后对姚妃怨毒已久,既然为自己儿子得了皇位,虽然放过静王,却也不会饶了姚妃。
萧公子啧声道:“看你们说的,难道后宫的战争就全是女人善妒吗?难道男人没有错吗?”
“这场祸事,的确是先帝错更多些。”莫庭荷歪头说道:“该果断时不果断,死后留下稚子寡母,会遭遇什么,他或许也是考虑过的,只是他觉得他会是幸运的那个。”
“这场祸事,薛后虽然赢了,却也输了,骁鸣鹤登基后,娶了虞家女儿,三月未到,又立了虞家另外两个女儿为妃,虞家攀附薛家而起,却在高位时又第一个踩踏了薛家,静王将薛后那个叛逃外族的兄长自哲敢族带回,十八外族均在看骁鸣鹤笑话,骁鸣鹤忍痛处死自己的舅舅,自此,薛后与骁鸣鹤母子情断,而薛氏也从此一蹶不振。”莫庭荷想起那本书最后 的话,继续说道。
“哼,最后竟是如此么?那个妖妇,就这么便宜了她?”骁再新不满地说道,“不过一想到她千辛万苦为了儿子,最后母子不得相认,又觉得真算是活该的报应。”
萧公子在一旁与两人聊了半天,眼见天黑了,只得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吃些东西吧,你们不饿吗?”
“我去打些野味给你们吃。”骁再新端起地上一把用木头削尖的木棍说道。
“不用,不用,骁公子,不如我们出去吃吧。”萧公子指指上面,“萧公子,你多久没有再去上京城看看了?”
“哼,你想带我出去?”
“难道骁公子不想?”
“倒也是,我似乎的确许久没有离开此处,去外面看看了。”骁再新刚一答应,地下的枯叶树枝已经纷纷扬扬地飞起来了,盘旋在他们的脚下,莫庭荷再一抬手,林间的水汽也停留在空中,一点一滴地给枯叶提供助力,将三人逐渐抬到山崖之上,山上崖风一吹,骁再新只觉得眼前水叶翩飞,快速旋转得让人别不开眼。
骁再新双手捂住眼睛,直到耳边的飒飒风声渐渐止息,他才发现,竟站在一处石桥之上。
骁再新左右寻找,看见萧公子与莫庭荷正坐在桥下的茶摊看着自己,他几十年来第一次到这人多的地方,多少有些惶恐,连忙往萧公子与莫庭荷处奔来,却在下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