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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里充斥着血腥味道。
苏辞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
但那双眼睛却看住了萧无骞，看着他眸心里跳动不定的光点，眼底是一派的清傲冷寂。
苏辞看得出他的意思——他在期待她否认。
她认识他很多年了。
那么多次的默契协作，生死难关都一起经历过。
很多东西，几乎都不需要言语。
苏辞却也能明白他眼睛里的意思。
只是她不懂他的心，那颗藏得极深的心思。
苏辞张了张唇，眸子半垂着，勉力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是我做的。”她说。
萧无骞稍微松开了她。
谢阿蛮却极大的不满。
她有些缓和过来了。
虽然被萧无骞盯着看时还是会忍不住双腿打颤。
但如若就让苏辞这样蒙混过关了。
那么，受罪的就会是她自己了。
“皇上这是真的打算包庇吗？”她将哑女拉到自己身边，说，“苏辞可是叛贼的女儿，她才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孰轻孰重，皇上可不要糊涂才好。”
“朕说过了，她不是苏辞。”萧无骞目光冷冷扫过谢阿蛮。
“还是说，谢姑娘想要屈打成招，就如方才一样？”
他看向了苏辞脸上的红痕。
话语里带着几分难以遏制的怒意。
仿佛，若是谢阿蛮真的打算用此招，萧无骞亦可以如法炮制地对待她使用似的。
谢阿蛮身躯一个颤栗，一瞬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萧无骞肯定恨极了苏辞的。
从前她给苏辞医治的时候，萧无骞对苏辞的态度就不是很好。
现在亦如是。
可是为何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苏辞说话？
不觉未免矛盾很多吗？
只是谢阿蛮也没有机会将一切搞清楚。
有了苏辞的这一句话后，萧无骞将所有人的责令赶了出去，根本不给她留下的机会。
她想让贺兰正卿出面。
不意后者竟然出奇地安静，只淡淡瞧上一眼过后，便立即在陈昌带有歉意的话语中走了出去。
“师……王！”谢阿蛮喊住了贺兰正卿。
后者停下来，看着她，说：“皇上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谢阿蛮即便是再怎么不甘心，都不敢再放肆下去了。
她能够无所忌惮，全然是倚靠了贺兰正卿。
倘或贺兰正卿都不帮自己了。
她又怎么奢望萧无骞能够秉公处理？
谢阿蛮赶忙地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走后，萧无骞眉宇间的紧张才算是有了略微的松懈。
苏辞伸手，将萧无骞尚搁在自己脸上的手打落，而后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
她问：“皇上觉得，苏辞这一次，可还算得上听话吗？”
如他所言，她现在开始尝试着听话了。
可他却并不高兴。
萧无骞手上一空。
苏辞的话紧接着就传来了。
让他心上难以言喻的不舒服加重。
萧无骞将眉头一拧，表现得不甚满意的模样。
苏辞便继续说道：“苏辞不会指认若妃娘娘，也不会主动承认，让贺兰王有机会将我带走……”
“除非——皇上不需要苏辞了，选择将苏辞推出去。”
她真的是……越来越听话了！
可他就是不愉得很。
明明他就是想要让苏辞顺着他一点儿，让她将身上的刺稍稍收回去一些。
但是……但是……苏辞现在这样顺着他的意，他又觉得，有哪里很不一样。
说不上来。
只是感到胸腔里被人拿棉花堵住了似的。
软绵绵的，一拳砸上去也不痛，就是憋得慌。
苏辞看着萧无骞。
“只是皇上，可能善待阿云吗？”她终于将自己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萧无骞豁然。
果不其然，若不是有所顾虑，苏辞怎会如此乖巧？
呵！
萧无骞无声地苦笑。
但表现得并不明显。
“你还记得就好。”萧无骞哑声道，“苏辞，记住自己的身份，若是有朝一日你没用了，就不值得我像今日这样护着你了。”
辛行云并不在他手上。
但是萧无骞知道，祁易会处理得很好。
辛行云决计不会再出现在苏辞的面前。
苏辞也不会再有离开的机会。
她会像现在这般，一直听话下去，乖乖待在他的身边，哪里都不敢去。
哪里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愿。
苏辞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来。
萧无骞竟觉得，他方才的一切行举是在维护着她。
这多可笑！
若不是苏辞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为的只是怕她再次将宋细细牵扯进来，害得宋细细的药引没了着落……
苏辞还真的差点儿就要相信起来，萧无骞真的在护着自己了。
苏辞垂下脑袋，声音中悲凉又绝望。
她说：“苏辞知道。”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从不肯逾越半分，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仅存不多的东西。
这次的事情原本不算大事。
左不过一个医女被莫名其妙毁了容。
说得严重些，那个医女不过就是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罢了。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容貌医治好了，吩咐人查出罪魁祸首来，稍加严惩也就是了。
可偏生，这件事不仅牵扯到贺兰王身边的红人，更是与帝王身边的禁脔有关。
那禁脔还在帝王体内种有情人蛊。
几番牵扯下来，就是一件几乎灭顶的大事了。
萧无骞将查证的权利交代给唐回去办。
谢阿蛮对此表示不满，质疑道：“唐回与我有冤仇在身，他会不会偏帮人还是两说，要是冤枉我怎么办？”
“唐回只会秉公办理，杀人，该杀，害人，该罚。”唐回不甘示弱。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谢阿蛮的脸色惨白一片。
他这是在提醒着她花惜霜的事情么？
可——
花惜霜难道不该死吗？
分明她与唐回是恋人关系。
却偏偏两人都统一口径，为了哄骗她出手医治花惜霜的枯血症，竟然告诉她花惜霜是唐回的义妹。
及至她答应并且已经帮助花惜霜医治好了，把枯血症转移到萧景焕身上去。
花惜霜才将真相告诉她。
这样虚伪的女人！
这样令人作呕的阴谋！
这是花惜霜该得的报应！
但凡是欺骗她者，死都算得上是最为便宜的了。
如若不是她当时气得糊涂了，定然是要花惜霜生不如死的。
又怎可能只是杀了她那么简单？
只是不管谢阿蛮怎么拒绝，唐回都坚定了要彻查此事的责任。
谢阿蛮顿时就知道了。
唐回哪里是尽责任啊？
他分明已经相信了，就是她对哑女下的手，所以恨不得赶紧找出证据。
然后好为苏辞开脱。
苏辞苏辞……
都是因为苏辞！
谢阿蛮心底对苏辞的恨意更添一分。
奈何她与苏辞都是嫌疑人。
只是因为贺兰正卿的身份，所以谢阿蛮的待遇处境会比苏辞好些，消息也更为灵通一些。
就只听闻，在唐回接手开始调查的这一日，唐回将导致哑女毁容的原因彻查了个清楚。
是种极为罕见的毒药。
谢阿蛮是医者，师傅是药神，能弄到并不稀奇。
但苏辞身边也有认识的医者——慕少艾。
所以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十分重大的发现。
但是第二点，却着实是令谢阿蛮狠狠地吃了一大惊。
唐回查到了，在谢阿蛮屋子里搜寻出来的那个药包，里面有一味药，乃是只有神农小筑的奎木林里才会有的珍稀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