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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慕少艾这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苏辞身上都是伤。
除却才刚被疯马撞击踩踏的瘀伤，还有最初地面震动时，她无处安身被砸中的伤。
如若不是地面塌陷的时候，恰好在她那里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洞穴。
苏辞还真的撑不到现在慕少艾来救她。
苏辞张了张唇，想要开口答他一句。
岂料慕少艾早已经料到了似的，赶在她出声之前，直接就道：“给我闭嘴！我他妈快疼死了。”
苏辞这才记起，慕少艾刚刚什么预防措施都没有，是直接用肉身硬扛着把她带到这个更为安全的地方来的。
想到这里，苏辞眸子一眨，心上说不出的情绪突然蔓延。
“别动！”慕少艾按压住了她的肩膀。
苏辞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慕少艾放眼望去，才见到那只胳膊血淋淋的，重重垂着。
显然，不会是石头砸中的。
石头砸不出这种效果。
慕少艾将视线微转，落在身侧这匹雄健的骏马上，眼睛一眯。
里面有危险的光芒迸出。
但苏辞现下窝在他的怀中，周围又黑暗无比，根本就看不到慕少艾的变化。
两人都沉默着，竭力将自己的呼吸放平。
呼吸声在静寂中被明晰地放大。
“你怎么会来？”良久后，震动开始有所缓解，苏辞方才发问。
慕少艾没有直接回答她。
而是半仰着头看了顶上一会儿，才道：“哦，一不下心掉下来的。”
没有打算过多地解释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
笑话！
他能说是他原本打算要走，结果走了几天后，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这里有些什么牵引着他，然后他又回来了吗？
去而复返可不是他慕少艾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他在发觉了宋细细的不对劲儿后，一颗心就一直不安地跳动着。
没太多犹豫，慕少艾立即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真的是苏辞出了事。
他都无法想象，自己再来迟一步，苏辞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索性苏辞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胳膊的伤太严重了。
非但是胳膊，浑身上下，体内的寒毒也被这地底的阴寒湿气勾起。
慕少艾能明显地感知到她的身体在急速变化着。
“草草草！”慕少艾语气一急，看着她受伤的胳膊又不敢大力地摇，只说，“苏辞，你给老子说话！”
“我……冷……疼……”
也不知苏辞是真的将他的话给听了进去，还是下意识地咕囔。
但好在人还能开口。
还没死！
没死就好！
慕少艾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见苏辞已近昏迷不醒，他心知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所幸地面已经不再震动了。
方才的震动，也是因为另一个看台的下降，所以才导致的整体崩塌。
许是苏辞真的命大，运气好，在这样的险境中都能保住一条性命。
暂时保住！
慕少艾深谙，如若他不能将她带出去，苏辞的命也会交代在这里。
“苏辞，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嘴里骂着，手上动作却不停歇。
他是自外面闯进来的，大概知道外面的情况。
外面是一个枯井。
不知是前朝还是什么时候制造出这么个险恶的机关，反正慕少艾年岁没那么大，不可能知道的。
他也并不关心这北夏皇宫里的秘密。
但他清楚，只要他带着苏辞拨开这些石块，就能安全离开。
慕少艾一手护着苏辞，将她的脑袋全部裹在自己怀里。
不时有些石块不稳还在掉落。
他就先用自己的身体胳膊之类挡住了，缓冲了些许，即便落到苏辞身上，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慕少艾一面努力把两人给挖出去。
一面，手指上传来的尖锐的痛，都让他不可遏制地联想到那日苏辞徒手将萧景焕从土坑里掘出的场景。
那样压抑又急切的感情……
约莫不会比他现在好上多少。
这样想着，慕少艾脸上的神色蓦然变得复杂起来，箍着女人的手亦越来越紧。
几乎快把苏辞给勒死。
苏辞禁不住嘀咕了几句。
慕少艾又垂眸骂了她几句，她就安静下来，像是听到了似的。
慕少艾哭笑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
慕少艾浑身都开始酸麻起来，才总算是见到了些许光亮。
然后憋着一口气，将顶上的那些石块搬开，带着苏辞脱身。
慕少艾没松开她，却是大口地呼吸着井底并不算很好的空气，如释重负。
“妈的，苏辞，你要是敢死，白费我力气，我就是跑地府里都得把你给揪回来。”
浑身都在发疼。
有些伤到了骨头，稍微一动，几乎要人命的程度。
慕少艾歇了好一会儿。
这地荒凉，没人会经过。
纵然是经过，可井口被封死了，要不是慕少艾才刚进来时砸开了。
眼下都未必有这么一小束光明折射进来。
慕少艾盯着苏辞看了好久。
她身上冷得骇人，身体蜷成一团，触到伤口后又立即浑身颤栗。
如此反反复复的。
慕少艾眸子一沉，眼中像是下定了些什么决心，突地哑声开口。
他道：“苏辞，我带你走。”
咬紧了牙根，勉强将身上的痛给压制了下去。
慕少艾就这么将人给背在背上，将井口推开了，复又盖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后驾轻就熟地选了一条出宫的路。
他进进出出北夏皇宫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那一次像今天这般，令人觉得心中慌乱。
所幸一切很是顺利。
这条老路可是萧无骞留给他的。
为的就是两人方便联系，而北夏皇宫又守卫森严。
所以萧无骞将这条暗路偷偷告诉给了慕少艾。
毫无悬念地出了宫墙。
苏辞的胳臂和腿都受了不轻的伤。
慕少艾也没敢将她带得太远。
就直接留在了望京城里。
其实望京城很大，人们又都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更何况，要想找到一个人，其实还是很困难的，不是吗？
尤其这个人还生死未卜的。
慕少艾亲自去抓了药，药铺里找不到的，他就自己上山上去。
连身上的伤都来不及处理，就先去采摘给苏辞医治的药草去了。
苏辞这一次的寒毒生生捱了三天才捱过去。
越到后面，寒毒发作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直到最后，就会令人长眠。
慕少艾想，幸亏他每天夜里都要在苏辞床边骂骂咧咧到半夜，苏辞许是被她吵得烦了，所以才捱过来了。
就如他帮着她戒掉罂膏的那一夜。
果然，骂人才是最好的医治手段。
从苏辞身上寒毒开始褪去的时候，慕少艾就没再出门了，连口茶都没喝。
就那么一直守着她。
他知道，苏辞就快醒了。
果真，在慕少艾上下眼皮子在疯狂打架的后半阶段时候，床上传来了细弱的嘤咛声。
慕少艾眼中的阴霾瞬间一扫。
但他没动，眼皮子甚至都没掀开去看她一眼。
慕少艾一直坐在那里，半躺着，只是开口道：“还想要你的腿就给老子好好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