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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切齿的口吻。
谢阿蛮已经不愿去想太多细节，只一味认定了苏辞就是方才偷听他们言语之人。
思及此，谢阿蛮的眼神骤然变得可怖起来。
她并不觉得苏辞有什么威胁。
但是，她才刚与唐回所说的那些话，谢阿蛮却并不想让苏辞听到。
大抵，之前她就曾不满于同样是唐回的恩人，唐回却更加偏袒于苏辞一事。
故而在唐回的事情上，谢阿蛮不愿露怯。
她不想输给苏辞。
可苏辞全然没有注意到谢阿蛮的变化。
她心底急得发慌。
就在不久之前，她突然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她赶紧去外墙一见。
那个笔迹她认得。
是辛行云的！
此前慕容雨突然发觉了祁易心上另有他人的时候，苏辞就一直记挂着辛行云的安危。
此际突然得了消息。
苏辞也顾不得去管是真是假，只想去一试。
若真是辛行云，苏辞的心还能稍微安定一些。
她在这个世上所剩的东西已经不多。
先前辛行云为了救她，已经放弃了医治自己双眼的机会。
苏辞不能够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想到这里，苏辞站稳后，甚至和谢阿蛮多说一句的心思都没有，拖着伤体就要离开。
可谢阿蛮哪里能够放她轻易就走？
她将苏辞给拦了下来。
“苏辞，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谢阿蛮恶狠狠道。
其实苏辞不能理解谢阿蛮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但是她已经不太想要深究下去了。
有时候，人的好感与敌意是同样的，说不上来缘由。
若一定要深究，大抵就是她生来惹人厌烦，是个害人精。
每一个人都不会喜欢她罢。
“谢姑娘做什么都好，但是请你别拦路，可以吗？”带着恳求的卑微语气。
她一直被关押着，不见天日。
今日能逃出来，不知是有心人的设计，还是怎样。
这些苏辞统统都不在乎。
她只是想要一见辛行云，想要确定辛行云的安危罢了。
一旦想到辛行云双目已盲，却还是坚持来见自己，同自己求救，而自己又无能为力时……
苏辞心底就止不住地愧疚。
谢阿蛮只觉苏辞忒没有骨气了些。
想到她之前还在萧无骞身下承欢，又觉得苏辞做出什么令人恶心的事情，似乎都不足为奇。
毕竟，萧无骞当初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她现在竟然还心甘情愿做他的禁脔。
着实是恶心人得很！
“要我让路也成。”谢阿蛮突然松口，但眼底却满是恶意，她说，“你不如跪下来求求我。”
“说不定啊，我心情好，就让你离开了。”
她看着苏辞的膝盖，眸光冷冷。
她也真是没想到，她最初见到苏辞时，她膝盖骨都被剜了。
现在竟然还能够好端端地站着。
老天真是不长眼！
苏辞想避开她。
奈何手腕被谢阿蛮抓住了。
谢阿蛮不放手，她也挣不脱，就只能这般僵持着。
所幸唐回此时赶了过来。
谢阿蛮见状，心中大大的不悦，问：“你想干什么？”
目光死死定在了唐回伸在半空中的手上。
唐回顿了一下，收回手，反问道：“你想要做些什么？”
语气有些微冷。
还没从方才谢阿蛮威胁他的事情中缓过来。
“怎么？心疼了？”谢阿蛮脸上还挂着笑，但说出的话却冷到了极致。
“谢阿蛮，你未免太过分了些。”唐回低声一吼。
他似乎从来没这样过。
上一次这样，还是谢阿蛮将花惜霜杀死的时候。
“我不想做什么，但是我偏要让她今日跪我一跪。”
她也要苏辞体验一把，当初她的家人被虎威军赶尽杀绝时，那种苦求不得的绝望感觉。
唐回想要强行动手阻止谢阿蛮。
谢阿蛮也不畏惧，只说：“我要是想她死，那可太简单了。”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唐回瞬间便不动了。
他看着苏辞，眸中有不忍，还有些复杂的情绪，苏辞并不能看懂。
苏辞无意再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是的！
现如今，她的尊严早已经被狠狠踩踏在地，只能算得上是小事一件。
或许在他们眼中，她的尊严根本就不值一提。
连小事也算不得。
苏辞苦笑一声，冲着唐回摇了摇头，而后对着谢阿蛮道：“我可以跪。”
谢阿蛮松开手，说：“那你跪啊。”居高临下地睨着苏辞。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苏辞后面肯定还有话没说出来。
可偏生谢阿蛮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她铁了心今日一定要折辱苏辞。
“但我不跪你。”
果然。
谢阿蛮脸上有瞬间的僵硬。
但也只是片刻。
苏辞继续说道：“我苏辞跪天跪地，跪父母，独独不能跪下自己的尊严。”
他们能对她的尊严弃之如敝履。
可苏辞不能。
她是苏家的儿女，不能这么……没骨气的！
苏辞向唐回借来他手里的刀。
谢阿蛮有些被吓住了，一连后退数步。
“苏辞，你今天要是敢取我的性命，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自是知道自己要是想躲，凭借苏辞现在的身体状况，定然伤不了她的。
可她就是不甘心。
明知道苏辞有可能伤害她，唐回竟还是把自己的刀给了苏辞。
怎么，他就这么恨自己吗？
她不过就是杀了花惜霜而已啊。
唐回瞒得她那么苦，她都还没说过几句怨言呢。
谢阿蛮抱怨间，就见苏辞手起刀落。
谢阿蛮浑身一震，目瞪口呆站定了，不动。
苏辞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狠狠划上了一刀。
她手筋被挑断，没多少力气，她也不至于真的要自己的命。
“谢姑娘救过苏辞，苏辞若是要还，也只能够以命偿还。”
宁死也不能用尊严偿还。
说罢，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谢阿蛮仍是处在震惊之中。
待她回神，苏辞已经忍着痛，拖着沉重的身躯越走越远了。
唐回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
谢阿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唐回，你就不能好好睁开眼去看吗？”
“她不过在你眼前装出这一副清高样子罢了，你不知道，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可以叫得又浪又无耻呢……”
两人都已经走远。
没谁听她再讲下去。
谢阿蛮又是气又是怒。
但更多的，是心上无处排遣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走得远了，谢阿蛮的声音也就再闻不见。
可唐回还跟着自己。
“姑娘回去吧。”唐回劝着她。
苏辞脑袋开始极速地转。
她似乎想通了些什么事情。
但是眨眼之间，那些灵光一现的念头就被有关辛行云的消息给压制了下去。
现在没什么比辛行云的下落还要来得重要。
“唐回，我不逃走，我……”
话声戛然而止。
苏辞瞳孔慢慢放大，映出眼前人的身影越来越明晰。
“但是你也不想留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