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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正卿跟随陈昌去往苍梧宫。
宋细细早已经在那里候着他了。
但脸色显而易见的，不是很好。
“你在查情人蛊的事情？”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质问。
宋细细气得不轻。
甚至忘记了在面对贺兰正卿之时，自己总会不时出现的惧意。
“贺兰王是不是忘了，与你结盟之人是本宫，而非是苏辞？”
若非是谢舒逢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本事，查到了当日贺兰正卿与苏辞会面之时，两人的谈话。
只怕，宋细细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贺兰正卿一面答应她要帮她拖住靠山王府，帮助南州成功打下北夏。
而另一面，又许诺苏辞去调查情人蛊一事。
甚至已经查到了她的头上来！
情人蛊一事，对贺兰正卿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管与萧无骞种下情人蛊的人是谁，贺兰正卿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可他偏生要去查。
且已经查明了，苏辞体内根本就没有情人蛊，一切不过是宋细细的陷害污蔑罢了。
这让宋细细如何能够容忍？
贺兰正卿与苏辞有约定，而且还将她彻查了个清楚。
那么，有朝一日，萧无骞就必然会晓得这一切的。
若是在她大事谋成之后，萧无骞知道了，她也并不在意。
她迟早是要告诉萧无骞的。
她要告诉他，她为了爱他，付出了多少。
可关键就在于，她如今的计划才刚踏出一步。
她怎么能容许贺兰正卿横插一脚，前来破坏她的打算？
贺兰正卿只是含笑瞧着她。
像是在瞧一只气急了的兔子，眼中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有趣。
宋细细脸色沉得滴水。
他不喜欢贺兰正卿这样的目光。
仿佛他已经猜透了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会是什么打算。
被人猜透心思的感觉不太美妙！
贺兰正卿笑够了，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只是答应帮你拖住靠山王府，这难道不算是吗？”
宋细细一愣。
一时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贺兰正卿眼眸之中划过几分失望——他以为宋细细够聪明的。
结果，到底还是年轻，很多事情都不能完全想得明白通透。
完全没有谢阿蛮的觉悟！
宋细细还是差了一点儿！
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贺兰正卿吸了口气，还是如常语气，道：“北夏越乱，对南州来说，越有利。”
只这么一句提点。
宋细细立时就明了了起来。
是啊！
原先因为苏辞给萧无骞下蛊一事，北夏就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若是——苏辞给北夏下蛊，是有了靠山王府的示意呢？
毕竟，谁人都知道苏辞与靠山王府的关系。
若是说情人蛊一事与靠山王府有关，只怕没人会不相信。
届时，萧无骞应付北夏与靠山王府的事情都席不暇暖了，自然也就给了南州可趁之机。
贺兰正卿见自己的话已经说够了，也便不再耽搁下去。
他的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不喜欢在外耽搁太久，让他的妻子久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宋细细虽然对他的话表示明白，然而依旧怀有忌惮。
宋细细不信他。
就算这样能够扰乱北夏。
可到底她的把柄握在贺兰正卿手上太多了。
宋细细总是会害怕的。
被别人把握住命脉的感觉，委实很是不好受。
待得贺兰正卿走后，宋细细问向陈昌：“阿爹，你说他，会帮苏辞吗？”
“若妃，你又想要做些什么？”陈昌心上一紧。
他已经开始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她变得越来越陌生。
她越是温柔地笑着，越是刻意地摆出一副无辜样子，像是她那个单纯善良的母亲时。
陈昌就越是觉得可怕。
宋细细浑然不觉，轻轻一笑，道：“你不觉得，贺兰正卿对苏辞太好了吗？”
“好？”陈昌从不曾见到谁真的对苏辞好过。
他只觉得“待苏辞好”这句话格外讽刺。
宋细细笑看着他，说道：“我听谢舒逢说，世上还有一个人，生得和我的这张脸皮很是相似。”
而且这个人，还与贺兰正卿有关！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
其实这不是她的脸。
她扮作苏辞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长的是怎样的模样。
应当很丑很难看罢？
如若不然，陈昌又怎么会抛弃她？萧无骞当初爱上的人又怎么会不是她？
“阿爹，我不信除了用改容之术外，世间还能有人生得一模一样。”
哪怕是她动用了改容之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仅仅只是能够和苏辞八分相像而已。
若是有两人几乎五官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过多的相似，只能令人怀疑。
贺兰正卿对苏辞的好——至少在宋细细眼中，他比寻常人都要待苏辞好得多。
加上贺兰正卿身边与苏辞容貌相似的人……
宋细细道：“阿爹，我知道你有办法的，给我去查查罢。”
只是话里头没多少恳求的意味。
倒像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不过宋细细全然无知无觉。
她沉浸在自己的的目的之中。
那个女人，与她生得——或许应该说是与苏辞生得相似的女人。
就算证明了，那个女人与苏辞没有什么关系。
可这样的一张脸，宋细细连苏辞都容忍不下，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得了别人呢？
这一张脸，只需要她一个人拥有就够了！
陈昌原想要拒绝她的。
可宋细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就已然出声道：“阿爹，我不能容忍任何的纰漏，那样会毁了我的。”
会毁了她的……会毁了她的……
他已经抛弃过她一次。
是他让他的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不能够再让宋细细毁了！
陈昌无奈叹了口气，究竟还是答应了下来。说道：“好！”
陈昌在萧无骞身边多年。
若是想要打听个什么，其实很是方便，旁人也不会起疑。
尤其是祁易。
祁易手里头掌握着不少的情报，陈昌设法，托了唐回从祁易那里打听，很快便将事情给打听清楚了。
他回来，就对宋细细道：“已经查清楚了。”
宋细细紧张问道：“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可是因为她，所以贺兰正卿才会对苏辞好的？”
她啊，怎么会忍受，世上还有一个因素，是让苏辞值得被人珍视的？
苏辞凭什么？
陈昌迟疑了半晌，究竟还是没能将话给说出。
宋细细便使了一个眼色。
一直侍立在旁侧的伏冬会意，过去将陈昌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递给了宋细细。
宋细细一面看着，眼睛不觉越睁越大，最后彻底惊呆在了原地。
陈昌看着她，目光复杂，眸子却不敢有片刻的恍惚。
他看到宋细细由震惊转化为狂笑。
最后发出一种极端诡异的桀桀笑声出来。
宋细细松开了手，任由那些搜罗而来的证据掉落在地，笑容瘆人。
她道：“想不到，苏家居然还没死绝，苏辞竟然还有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