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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浑身颤栗着,左手一拍,却是站了起来。
“贺兰王此言何意?”苏辞声音已然冷了下来。
贺兰正卿的话,无非就是在说,她苏辞是华容夫人胞妹的孩子。
虽然她也对自己与华容夫人如此相像的容貌感到疑惑。
也的确。
如若她真的是华容夫人胞妹之子,那么,姑侄两人长得肖想,着实不是什么奇事。
可苏辞还是生气。
贺兰正卿话语中,华容夫人的胞妹遭人羞辱……
如若苏辞当真是华容夫人胞妹的孩子,那贺兰正卿岂不是就是在说,她的阿父是个随意欺辱人的纨绔?
苏辞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苏成峥!
谁也不能!
贺兰正卿只微微一笑,看着苏辞忽而动怒,也不受影响。
就径直将苏辞生气的原因给解释了。
“那件事之后,她怀有身孕了。”贺兰正卿眸子半眯着,说出的话透着几分秋意寒凉。
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难以容忍的事情,贺兰正卿眼眸中有几分杀意闪现。
苏辞没错过。
但听他的口吻,似乎与那位华容夫人的胞妹感情还不错。
自然也就会为此而感到愤怒。
“贺兰王的意思是……”苏辞不敢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她的心就彻底坠入深渊之中了。
“你不是苏成峥的亲女。”贺兰正卿淡声道。
十分笃定。
也根本就不是真的出于好奇,所以才问苏辞身世,才将她找过来。
而是——
贺兰正卿一早就已经查证清楚了。
“贺兰王切莫信口开河!”苏辞难以置信,却还是强装镇定,道,“苏辞从始至终都是苏家的血脉。”
若非如此,苏成峥怎会疼了她那么多年?
甚至怕她受委屈,一生不曾续弦再娶。
苏成峥说过,苏家只会有一个苏辞,阿父只会有一个小阿辞。
这样的疼爱与承诺,如若不是亲生儿女,怎么会给得出?
贺兰正卿听了,只是一味地含着笑,像是在笑苏辞的傻气。
“认真说来,我也曾与你父亲……”贺兰正卿立即改了口,道,“我与苏成峥算是旧相识了。”
“他爱慕你母亲许久,在你母亲遭逢变故后,仍然痴心不改,不顾众人反对,选择将人迎娶入门。”
苏辞的脸色越听越白。
是以她也就没有发觉,贺兰正卿双手紧紧地握捏住了。
甚至摇撼地桌椅隐隐地震动。
贺兰正卿继续说道:“只是没料到啊,你母亲被糟蹋了身子,身子骨彻底坏了下去,生下你后,便直接撒手人寰了。”
他瞥了一眼苏辞。
苏辞双唇嗫嚅着,久久不能言语。
贺兰正卿慢慢地将心底升腾起的怒意杀气压制了下去。
那一段往事,即便是以一种故事的形式说出,却仍然拨动着尘封于心底的那一根弦。
铮——一声,就足以令人痛不欲生。
但他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多年来上位者的经验教会了他什么叫作喜怒不形于色。
苏辞用了许久,才算是将贺兰正卿的话消化完全。
但打心底里却仍然是抗拒着的。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是何等曲折。
可她却在意,苏成峥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她得知这一切,却还需要依靠贺兰正卿之口。
这多少有些可笑。
而且——
苏辞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之中,方勉力问道:“纵然如此,贺兰王却于此时选择将此事告诉苏辞,该不会无所求罢?”
若是贺兰正卿当真是因她的这一副面容而对此推测她就是自己的故人之子。
那么,当初在南州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却偏偏要留到此时,他自己亲来北夏讨要人的时候才告诉她。
苏辞不得不怀疑贺兰正卿其中的缘故。
面对苏辞的疑问,贺兰正卿十分磊落地解答。
他道:“自然不会!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在南州不愿对苏辞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有所考量的——那时他甚至以为苏辞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又何必还要令自己痛苦,将这一段往事给翻出来?
他要的是苏辞的鲜血,不需要苏辞这个人知道得太多的。
苏辞苦涩一笑,问道:“贺兰王想要些什么?”
她自己都没料到,自己竟然还有用处。
或者说是,自己身边还有什么须得旁人如此绞尽脑汁儿地来索取。
苏辞静等着贺兰正卿的回答。
贺兰正卿微微一笑,轻抿了一口老茶,才道:“你跟我回贺兰王朝。”
口中的是收敛沉稳的醇茶,回味无穷,渐渐地让贺兰正卿的心安定下来。
他不轻易对人说这段往事的。
知道的,曾经经历过这段往事的人,无一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或是如苏成峥那般,早已经形销骨化了。
黄泉白骨,世上再无一人知晓,当年的实情如何。
现在,除却他与华容二人。
也就只有一个苏辞知道。
但他不会告诉苏辞所有。
他需要的,是苏辞自愿答应下来。
这样就好!
“为什么?”苏辞照旧发问,“贺兰王并不喜欢苏辞,却一定要将苏辞带回贺兰王朝,意图何在?”
在南州时,苏辞就看得出来了。
什么叫作将她带回去给贺兰王朝的子民一个交代?
蓁蓁在贺兰王朝的地位并不算高。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公主的存在,更别提在意这位公主的生死了。
贺兰正卿一定有别的理由。
否则,也不会到现在,也还在容忍着她的存在,也一度只坚持要将苏辞押解回贺兰王朝。
而非是直接将苏辞处死,以告慰蓁蓁的在天之灵。
见到苏辞眸中的探究深色,贺兰正卿搁下了手中的碧色茶盏,缓道:“因为华容需要你。”
“华容夫人……”提及那个温柔妇人,苏辞一时不能理解。
贺兰正卿却是悠然说道:“你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何况她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陪在她的身边,她会很开心的。”
说得情真意切。
也的确很有道理的样子。
毕竟贺兰王朝一直没有王后,也并无任何后妃,一向都冷清至极。
贺兰正卿也一直向他人介绍华容夫人是他的妻子。
一个国君的妻子。
而非是他的王后。
妻子这个称呼,一向都比旁的昵称多了几分缱绻情深的意味儿的。
一个人的妻只能是有一个。
伴他枕边,放他心头,天长地久,永永远远地扶持下去。
与之相较,王后这个称呼就显得冰冷得很。
似乎谁都可以做得,谁都可以这样称呼。
那只是一个冷冰冰的位置。
所以贺兰正卿没给华容一个王后的名分,不愿让她坐上那样冰冷的位置。
她只需要做他的妻子,就已经足够了。
何况,苏辞在华容夫人那里短短半日不到的功夫,就曾亲眼见证了贺兰正卿对华容夫人的敬重与疼惜。
他曾对苏辞说过两次华容夫人很是喜欢苏辞的话。
但每一次,都会添上一句——她会很开心。
足可见贺兰正卿的目的,一向都不过是要他的妻,他放在心上的人开心就好。
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苏辞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贺兰王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
贺兰正卿反问:“哦?什么事情?”
“且不说这个故事,到底有没有信服力。”苏辞看着他,认真道,“就只是一件,即便华容夫人当真是苏辞的小姑,但是——”
“苏辞也未必,就一定要跟随华容夫人一同去往贺兰王朝。”
贺兰正卿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存在。
但是他不说。
苏辞也猜不到。
她只能推测得出来,贺兰正卿确实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且是至关紧要的。
贺兰正卿隐瞒了他要她贺兰王朝的真正目的!
毕竟,要是陪伴,早在多年前,在她的生母失踪时候,为何他们不出现?
贺兰正卿又为何要选择如此迂回的法子?
这实在,很是解释不通。
“你这样拒绝得干脆,华容会很伤心的。”贺兰正卿一如既往地只说着有关于华容夫人的话。
苏辞答道:“请恕苏辞能力有限。”
她确乎也不愿意见到那样温柔的妇人伤心。
遑论那妇人或许真如贺兰正卿所言,真的与她有着血缘至亲关系?
可苏辞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管苏成峥是不是她的生父,她始终唤了他十数年的阿父,也受了他那么就的爱护。
在苏辞的心目中,苏成峥就是她唯一的父亲。
这一点,无可更改。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成峥身后名就那般一夕毁掉。
她要为阿父平冤。
她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未来得及完成。
华容夫人的事情,自当也有贺兰正卿操煩,还轮不到她来烦忧。
想到这里,苏辞不再迟疑下去,就要与贺兰正卿辞别离开。
贺兰正卿却蓦地喊住了她。
苏辞站定,回头,问道:“贺兰王可是还有要事交代吗?”
“你很快就要死了。”贺兰正卿答非所问。
但也仅仅是这么一句,就令苏辞身躯一晃,心头发慌,脚下一软。
几乎就要跌倒下去。
贺兰正卿一笑,问道:“可你还想要做很多的事情罢?”
苏辞不语。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要想解开情人蛊的事情,并不难,只要蛊王愿意出手。”他一字一顿,字句分明。
但是蛊王现在万分憎恶苏辞。
因为蓁蓁。
而蓁蓁,却是贺兰正卿的女儿。
也就是——
贺兰正卿凝注着眼前讶异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娘,意识有瞬间的恍惚,似乎见到了当初自己心上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他终于从记忆中回转过来。
便对苏辞说道:“如果我帮你解决了事情,你会心甘情愿地和我回到贺兰王朝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