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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的是四点。
颜曦早到了半个小时。
席母约的地点是一间茶室，优雅僻静，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颜曦坐在茶桌边，手心支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暖光恰好落在她侧脸边，眉目温静柔和。
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席母不由顿下脚步，眼神一阵恍惚，刹那间，她似乎看见席安颜。以前席安颜还未出嫁时，总喜欢倚在窗边心不在焉地发呆，她的神情跟颜曦如出一撤。
不对，席母摇摇头，现在安颜就在霍家照顾着孩子。现在安颜在霍家里受委屈了，她要帮她讨回来！
“你好，颜小姐。”席母抛去心中那点异样，冷着脸走上前，正打算发难时，却见颜曦俏脸扬起一抹明艳的笑，美丽动人，听她开口说道：“伯母，好久不见，身体怎么样了？”
席母张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句话，“还、还行。”
“伯母，我听你说话有些鼻音，是感冒了吗？”这惊人的观察力。
席母吸吸鼻子，确实有点小感冒，但不碍事，“用不着你关心，我这次过来……”还没说完，又被颜曦一口打断了。
“伯母，你先坐下吧。”颜曦推了杯热茶到对面的座位，“我知道你是为席安颜的事过来。我特地为你准备上等龙井，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席母皱眉，这杯茶……是上等龙井，是她最喜欢喝的茶。
奇怪了，为什么颜曦好像对她了如指掌似的。
“颜曦。”席母坐在她对面，也不想说过多废话，“安颜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宠惯了，性格是野了点，要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你了，你可以向我说说，我做母亲的，自会好好管教。不必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说到最后，席母明显动怒了。
颜曦敛眸，眼睫纤长，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她抿了口清茶，淡淡道：“伯母误会了，我从不搞小动作，向来都是正面刚。”
席母微愣，没想到颜曦如此耿直，连装都不想装了。
这女人是在挑衅她吗？
“呵，子渊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你的推波助澜吧！”
既然如此，席母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认识子渊那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做过损人利己的事情！”
闻言，颜曦唇角浅勾，挑出一抹冰冷。
霍子渊这人藏得太深了，向来精明的席母也看不透他的真面目，要是席母知道自己亲身女儿早就死在霍子渊手里，跟他们朝夕相处的‘席安颜’是冒牌货，是崩溃还是愤怒？抑或两者皆有。
席母不懂颜曦冷笑背后那沉重的恨意，以为被她说中了，但毫无悔意。
“颜曦，你何必赶尽杀绝？别忘了，子渊背后还有席家撑腰，就算在霍家混不下去，席家也会保他东山再起！”
席母这句话并不是夸下海口，席家确实有这个能力。
“伯母，想必你也调查一番。霍子渊是明知假货但依然拿出去欺骗消费者，东窗事发后，他并没有立即道歉担当后果，等事情发酵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却踢出个替死鬼来背锅。这一切，都是霍子渊一手所为。”
颜曦笑着，眸里是无法消融的冷，“你真觉得，霍子渊从未做过损人利己的事情吗？”不过她没有否认席母怀疑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毕竟还真有这一回事。
不过席母被她这一大串道理给吸引去了注意力，也无心管暇这种细节。
虽然颜曦说得在理，但席母也不想改变自己心里的看法，她看了颜曦一眼，半信半疑，“你空口无凭，说什么都可以。”
颜曦摇摇头，没有愤怒，倒多了些无奈。
“伯母，霍老爷子精明，我就算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一看便知，何况这件事是关乎于霍家声誉。要是这一切真是我一手所为，霍子渊又怎么可能现在待在监狱里呢？再说了，在霍家我贵为大嫂，但在霍老爷子眼中我终究不过是个外人，及不上霍子渊千分之一的亲。怎么可能放任我这个幕后黑手把霍子渊送进去呢？”
席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手里捧着茶杯，热气腾腾，氤氲了她的眼神。
席母在细品颜曦这番话，理智一面认为她说得对，但耳边时不时响起安颜的哭诉声，控诉颜曦对她的种种。
情感跟理智激烈交战，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两人都没说话。
茶室庭院里偶尔有竹筒水器撞击卵石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颜曦望了眼腕上的手表，道：“伯母，时间也不早了，这件事暂且不谈，等日后有机会再谈好吗。”
闻言，席母嘲讽地睨着她，“怎么，迫不及待想赶我走吗？”
“不是，伯母今天不是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吗。”
颜曦说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多嘴说错话了。果然，席母睁大的眼中彰显出惊疑，“你怎么知道？”
颜曦面不改色，“自然是听安颜说过，伯母每个月第二个星期二都要去医院检查身体。”
原来如此。
席母这才宽下心来，她都以为颜曦是不是在席家安插了眼线，连这点事都一清二楚。
“那么我先走一步。”
颜曦朝席母微微一笑，客气有礼貌。
席母起初叫颜曦见一面，只不过是想趁机搓搓她锐气，帮安颜出口气。结果一句刁难的话都没能说出口，通通被颜曦给堵回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颜曦早就离开了茶室。
席母也打算离开时，手机响了，是安颜打电话过来，“喂，安颜。”
“妈。”安茜在席爸那里得知席母找颜曦约谈了，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想知道状况，“听说你找颜曦了。”
“嗯。”席母点点头，想起颜曦那番话，不由问道，“安颜，子渊是不是知道那批是假货，但还是选择出售？”
安茜一时语塞，尔后她小声问道：“妈，是不是颜曦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可别听她胡说呀。她向来喜欢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