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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弹劾通敌
周天阔看着这个名字，沉思片刻后叫来林一。
“去查下钱明在青州这几年做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三天后，林一回来了。
“殿下，查到了，钱明在青州这几年，处理过几件案子，都是不了了之。”
“其中有一件涉及一个商人，那商人在青州和江南之间做生意，被人告发私运禁物，案子到了钱明手里没了下文。”
“那个商人叫什么？”
“姓白。”
周天阔目光一凝。
姓白的商人，毫无疑问又是白秋声那条线。
钱明在青州替白衣阁做事，替他们压下了私运禁物的案子。
孙怀义是知府，钱明是通判，这两人都在替白衣阁做事。
青州这条线，比他想象的更长。
“准备下，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青州。”
“殿下要去青州？”
“嗯，我想亲眼看看那条线在地方上是怎么运作的。”
林一没有再问，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安排了。
周天阔重新坐下，面前摊着那张标注了无数红点的地图。
青州、江南、蜀地、京城、北境。
他望着地图上这些红点，心里很清楚，这条线还没有断。
只要白衣阁还在运作，这条线就会一直在那里。
他要在它彻底收拢之前，把那个中心点找出来。
然后，一刀斩断。
……
李慎之傍晚时分从吏部衙门出来，没有回自己住处，直接来了汉王府。
他神色匆匆，脸颊被夜风吹得发红，手里拿着一卷纸。
“恩师，出事了。”
李慎之把那卷纸放在桌上，道：“学生今天在吏部看到一份奏折的副本，是大皇子的人递上去的，还没有正式呈到御前，但已经在六部传开了。”
周天阔展开那卷纸，目光看着上面的字迹。
奏折写得规矩，用词非常谨慎，核心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弹劾汉王周天阔，在边关期间与赵国将军沈惊鸿私交过密，往来书信频繁，未经朝廷批准擅自约定军事策应，涉嫌通敌。
折子里没有直接说通敌两个字，但每一句话都在暗示这个意思。
为什么赵国骑兵会提前一天到达？
为什么沈惊鸿对汉王的请求响应得那么快？
两人之间是不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约定？
奏折的落款是一个名字。
御史中丞杜怀远。
周天阔认识这个人。
杜怀远是周帆的人，之前弹劾过他一次，被他挡了回去。
这一次杜怀远又来了，背后站着的人依旧是周帆。
林家倒了，郭闻舟落网了，但周帆还没有认输。
“这份奏折，杜怀远什么时候递的？”
“今天午后，下午已经在六部传开了，学生听到风声，赶紧抄了一份带过来。”
李慎之看着周天阔，道：“恩师，这份奏折如果真的呈到御前，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陛下会起疑心。”
李慎之顿了顿，道：“通敌是大罪，哪怕只是被怀疑，也会让陛下对恩师生出芥蒂。”
周天阔没有立刻回答，把奏折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声张。”
李慎之走后，周天阔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那只抽屉上。
这封弹劾奏折的时机选得很好。
他刚从边关回来不久，大金的威胁还没有彻底解除，沈惊鸿的策应也确实起了关键作用。
周帆选在这个时候弹劾他，是想让周朔觉得他在边关做的事情可能另有图谋。
但他不担心。
周朔不是那种会被一封奏折轻易左右的人。
周朔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边关做了什么。
如果周朔真的对这件事有疑问，早在沈惊鸿出兵的时候就会派人来查了，不会等到现在。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周帆在这个时候递这份奏折，说明他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
这是周帆的最后一搏。
第二天早朝，一切如常。
六部奏报，御史台有人上了几份例行折子，没有人提沈惊鸿的事。
但周天阔注意到周帆站在皇子班次中，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扫一下。
他没有给周帆任何反应，自始至终神色如常。
散朝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府，而是等在宫门外。
过了一会，周帆从宫门走了出来，看到他站在路边，脚步顿了一下。
“九弟在等我？”
“大哥，我想跟你聊聊。”
“那就聊聊。”
两人沿着长街并肩走着，林一和几名随从远远跟在后面。
路边的行人看到两位皇子走在一起，纷纷避让。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人都没有开口，好似各自在酝酿着该说什么。
“大哥，那份弹劾奏折，是你让杜怀远写的吧？”
周帆没有否认：“九弟既然知道，我也不瞒你，是。”
“大哥觉得，那份奏折能扳倒我？”
“不一定能扳倒你，但至少能让父皇对你起疑。”
周帆侧头看了周天阔一眼，道：“九弟，你在边关做的事，确实能让父皇对你另眼相看。”
“但也正因为如此，父皇也会对你更警惕。”
“一份奏折也许扳不倒你，但可以在父皇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周天阔没有反驳，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周帆脚步一停，转头看着周天阔。
周天阔沉吟道：“林家倒了，郭闻舟是白衣阁的人，你身边的谋士一直在暗中替他做事，他不是为你，是在为白衣阁。”
“你被利用了十几年，你做的事，看似是为了争那个位置，其实一直在替别人铺路。”
周帆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周天阔连续提问：“郭闻舟在你身边，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通过你影响朝堂的走向，你做的那些决定，说的那些话，递的那些折子，有多少是他替你出的主意？”
周帆沉默了。
周天阔没有催促，安静等着。
过了很久，周帆才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人证物证都有，郭闻舟已经落网了，他在大理寺招供了。”
周帆闭上了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所以，你早就知道？”
周天阔点头：“知道一些，但不确定有多少是你自己做的，有多少是他替你做的。”
周帆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争这个位置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
周帆低沉道：“我是长子，母族是林家，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可父皇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他眼里只有你和周北琛，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
周天阔看着他，道：“你争了这么多年，是为了父皇多看你一眼，还是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