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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是在高速中停下的，要不是封齐铮紧紧将陆婳抱住，她的头就磕上门板了。
“封宇，怎么回事？”
封齐铮怒喝一声，刚掀开轿帘，一支利箭便朝他飞来。
他侧身一躲，利箭直接穿透木板，可见射箭之人的力气有多大。
“有刺客！世子世子妃快走！”
封宇似中了箭，痛苦大喊道。
“嗖嗖嗖……”
“婳儿快走！”利箭急速飞来的声音格外刺耳，封齐铮一把将陆婳拉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跳下马车。
陆婳再冷静，遇到这样的事，大脑也是懵的。
封齐铮拉着她跌跌撞撞穿进树林里，陆婳回头望了一下，“封宇怎么办？”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也是，身后很快窜起急促的脚步声，都是冲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光线很暗，即便有封齐铮开路，仍有树枝时不时地划痛陆婳的脸，她的脑袋渐渐醒悟过来。
她能查到万俟锦的病情，自然也能查到万俟锦做过的那些事。
万俟家怎么可能让她活着？
怎么可能让她把那血淋淋的真相说出来？
陆婳，你太着急了，不，太愚蠢了！
你不懂收敛锋芒，不懂迂回，你将自己置于险地，还连累他人，你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
树枝沙沙地响着，风呼呼地刮着，陆婳脑子里嗡嗡地，她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感觉到恐惧像一张大网，在慢慢收紧……
一支箭急速飞来，扎入她腿上。
尖锐的痛感，迅速传遍全身。
察觉到她的异样，封齐铮停下，刚一回头，突然脸色惊变，一个回旋与陆婳互换位置。
温热的液体飞溅到陆婳脸上，她心一沉，伸手去摸他受伤的位置……希望不是肺……
“婳儿……”封齐铮用力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乖乖的不要出来，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陆婳惊呼出声：“不！”
“放心，他们不敢真的杀了我……”
他将她猛地一推，她立即顺着很急的陡坡滚下去，滚了好几圈才被一棵树拦下，身上被石头硌了好几处，疼得钻心。
天眩地转间，她看到月亮偷偷躲进云层里，夜黑风高，连唯一的光明都在惧怕罪恶吗？
……
陆婳拖着受伤的腿，慢慢爬到陡坡上方，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定住了。
泥潭边，站着五六名黑衣蒙面人。
其中两名强行将封齐铮按跪在地上，还有一人，手持长剑，站在他身后。
他挣扎一下，长剑就在他小腿处扎一下，封齐铮发出低低的仿佛小兽般的闷哼声，跪着没动了。
陆婳下意识想冲过去，就在这时，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封齐铮突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看到他眼里的愤怒与痛楚，心里就跟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刹那间空白。
“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有种就杀了我，不想引起两国交战就杀了我，来呀！”他吼道。
持剑那人阴沉沉地笑起来：“哎呦呦，我好怕呀！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可不敢杀你，天宸国的世子爷，现在可是咱们防风国的看门狗，有你在，多少还能挡一挡吓一吓那些豺狼虎豹不是。”
封齐铮啐了一口：“派你们来的人到底想怎么样，有屁快放！”
那人笑笑说：“世子爷想多了，没人派我们来，我们都是高阳君的追从者。高阳君一家惨死，人神共愤。听说凶手就是天宸贼人，而你们夫妻俩居然还想着帮他翻案，难道不该死吗？！”
话音未落，长剑又一次扎下，封齐铮身体剧烈抖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婳感觉到全身肌肉慢慢紧绷，身体里有股强烈的冲动，下一秒也许就把持不住会冲过去。
“冲过去干嘛？送死呀？”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婳咬着牙，没任何回应。
系统小甜甜叹着气：“这都是宿主你的选择呀！”
陆婳恍然大悟：“别告诉我，这就是那一秒钟的惩罚？！”
“嗯哼，还真是。”
陆婳骂了句脏话，“要受惩罚的人是我，为什么要让他受伤？”
系统小甜甜：“因为这样你会更痛，体会更深刻。”
陆婳：“……”
“我救万俟锦救错了吗？”救人有错吗？
系统小甜甜：“你说呢？”
如果万俟锦死了，万俟家就再没掩盖的必要，也许会袖手旁观任百里平周旋，也许会配合演出戏，找个替死鬼把这事顶了。
但现在，万俟锦还活着，一切另当别论。
加上她太神通广大了，随便猜猜，就能把万俟锦所经历过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叫人不忌惮？
系统小甜甜：“封齐铮说无辜也不无辜，如今，你们是一个整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他。你选择错了，他帮你分担惩罚理所当然。”
陆婳几乎要吼出声来：“你们的目的，就是把我培养成一个冷血吗？”
系统小甜甜：“不，只是想让你明白，要挑战任何规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要坚持自我，同样要付出代价。多体验几次惩罚后，在面临选择时，或许能帮助你更冷静理智一些。”
陆婳无话可说，四肢与灵魂都像被困住了一般，她麻木地死死地盯着正前方。
“骨头还挺硬！”持长剑的人偏一偏头，说：“好好伺候伺候咱们世子爷，让世子妃好好听听，听说他们夫妻情深，说不定世子妃就能自己走出来了呢。”
封齐铮大笑，呸一声：“想见世子妃，你们也配！”
下一秒，两个人将他往前拖，将他的头按进泥潭里。
泥潭咕咚咕咚地冒了几个水泡。
封齐铮本能地挣扎，头不断摇着，那个该死的人又刺了他一刀。
陆婳的呼吸瞬间断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齐铮的头，感觉肺就要爆炸时，那些人终于将他拉起来。
他满脸是泥水，根本看不清任何表情，但陆婳莫名觉得他朝着她这边笑了一下。
仿佛在说，这些把戏太小儿科，老子根本不在乎！
陆婳只感觉到心脏急剧一缩，没半点声音，却缩得让人税利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