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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朝他走过来，手里托着一个小布袋，脸上的笑容比初次见面时淡了几分。
“角王，你儿子在我这儿，你的人在黑沼城有饷拿有饭吃。以后黑角帮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只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角王问。
“别背叛我。”
角王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天深夜，楚浩把自己关在城主府密室。
他已经很久没有专心修炼了……整顿黑沼城收编黑角帮操纵局势，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
但今天和角王喝酒的时候，他体内的万魔来朝忽然有了异动。
突破来了。
这不是冲刺，是水到渠成。
四境巅峰的壁垒在无数次压制和反弹后反复震荡，终于在这一天夜里无声开裂。
楚浩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真元如沸水翻涌，黑色光晕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密室墙壁上的符文被震得剧烈闪烁。
天极五境。
楚浩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多了点东西……不是黑光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刻的清明。
仿佛化凡，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成了。”他自言自语，摊开手掌，一团黑色真元在掌心凝聚又散去。
他站起来推开密室的门。
消息在黑沼城传开，全城皆知他们年轻的城主突破了五境。
…………
东极镇魔关。
长城最高的灰色石塔内，镇魔议事殿灯火通明。
龙骧的声音沉闷：“已经三个月了，还没找到把他带出来的办法？”
花神摇头。
污染区的规则和长城截然不同。
长城上的人进得去但很难保持神志清醒，能像楚浩那样保持理智的修士万里无一。
炎煌尊者开口：“楚浩能活到现在，说明他找到了自己的……不死山的污染侵蚀不了他。”
“意思是？”龙骧转向他。
“意思是。”炎煌尊者缓缓说道。
“我们不需要派人进去，我们需要等他出来……或者等他在里面做成足够大的事，大到我们可以从外面接应。”
花神沉默了很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怎么熬？”
没人回答。
……
十年后。
黑沼城的城墙加高了三次，用的是黑角矿脉里挖出的赤铁石，每一块城砖上都刻着歪歪扭扭的狗头符文。
城南那片窝棚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青石砌成的矮楼，楼顶上晒着干鱼和沼泽药草，檐下挂着写有“疯狗币”字样的木牌，风吹过来哗啦啦响成一片。
数万永堕者在这里活着。
不死山境内能活着的地方屈指可数。
能在化凡压制下保持秩序的地方，只有黑沼城。
能在夜里敞开门睡觉、让孩子在街上乱跑、让低阶永堕者按月领饷的地方，也只有黑沼城。
而这座城的城主，早就不叫“疯狗”了。
十年前，
那个蹲在城门口喂老鼠的年轻人。
如今穿着一身黑金纹锦袍，腰悬一柄没有出鞘过的长刀，身后的斗篷上绣着一头似犬非犬、似鼠非鼠的狰狞兽首。
他的气息不再是一味的嬉笑怒骂，而是多了几分沉渊般的深邃。
笑的时候还是那般懒散随意，但不笑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人会不自觉地想往后退一步。
永堕者们给他取了一个新的称号。
千钰魔君。
“千”是魔鼠之数。
“钰”是不死山深处一种能在污染中凝结晶体的秽兽矿，坚硬无比，遇污不腐，遇压不碎。
他们说，他像千钰……从沼泽最肮脏的泥底长出来，却比任何东西都硬。
楚浩本人对这个称号的态度是：“比疯狗好听点。”
大灰蹲在他肩上，“吱”了一声，表示认可。
此刻，这头曾经只有半大狼犬体型的魔鼠，如今已经长到小牛般大小，浑身黑毛间夹杂着暗金色的纹路，四肢粗壮得能一爪拍碎半尺厚的石板。
它蹲在楚浩身后的城墙上，像一座沉默的黑色雕像。
它的崽子们……三代魔鼠，总数超过八百头，散布在整座城池的每一寸地面之下，编织成一张无人能逃过的情报网。
而不止是老鼠。
城墙内侧有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禁区，城里的永堕者管它叫“兽栏”。
兽栏占地百亩，里面有沼泽淤泥池、矿石洞穴、地下暗渠、密林灌木，每一种地形都照着不死山深处的环境复刻。
这里豢养着三百头变异秽兽，全都被万魔来朝洗过脑核，从嗜血的野兽变成了服从指令的战兵。
一境到三境的秽兽占了大多数，四境的也有十几头，其中最显眼的是三头。
一头通体漆黑的沼泽巨鳄，趴在淤泥池里像一艘沉船，光是露出的脊背就有三丈长。
一头双头魔蝠，倒挂在岩洞顶壁，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还有一头浑身覆盖骨甲的暴猿，蹲在兽栏最高处，一双通红的眼睛时刻盯着城门方向。
一旦有敌来犯，它的咆哮声能传遍全城。
这些都是千钰魔君的战力。
一个魔君的战力，不靠修为境界来衡量……在不死山化凡压制之下，五境巅峰和四境初期能发挥的力量差距有限。
真正决定一方势力强弱的，是控制了多少秽兽。
而楚浩的万魔来朝，天然就是为这片污染区而生的功法。
他把每一头秽兽都炼成了自己的延伸。
千源站在兽栏的最高处，黑色的皮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它身后跟着两百头最精锐的探子魔鼠，每一头都被它亲手训练过，能在沼泽深处潜伏七天七夜，能辨认所有魔山势力的旗帜和符文，能在百里之外嗅到永堕者的脑核气息。
千源回过头，声音嘶哑依旧：“王，兽栏第三批孵化完成，新增一境魔鼠一百二十头，二境毒蜥五十头，四境骨蟒一头。”
楚浩点了点头，“骨蟒？”
“四境初期，体长十二丈，能钻入沼泽底泥穿行，体表分泌的粘液对永堕者的污染有侵蚀作用。”
千源顿了顿：“是这些年孵化出的最强秽兽之一。”
“给角王送去。”楚浩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他那边矿脉最近又被沼泽里的野秽兽骚扰，骨蟒镇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