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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人不鬼之物的疯魔声音响彻了这一方小天地，既是痛快地高声吼叫，也是期望死亡来临的声嘶力竭。
月亮阵营的人从未见过如此疯癫的人，别说刚才是不能开口，现在是想都不想开口了。
他们竟然就是被这么一个东西给算计了，三十多万人整整齐齐躺在这里，末了还要看她一心求死的疯狂样子。
还有她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上古遗迹又是什么？
好像大概意思就是说她在里面毁了九烟姑娘救命的东西，现在又想让他们死了，好让九烟姑娘难过？
可恶，怎么会有如何可恨之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除心头痛恨！
“九烟，你别手软再听她胡说八道，一刀杀了就是。”中毒的人当中不巧就有尔香，她中毒不深，开口就大声说道。
当然中毒的人还有另一个熟悉的乌索，他也开口了：“九烟！这种人不用心慈手软，她就是仗着自己快死了才说这些，其实害怕着呢！”
“是啊九烟姑娘，直接杀了她！不然根本不解心头之恨！”
“这种人怎能配活着？”
“杀了她！”
“杀了她！”
后方的生灵因中了毒五感降低，只听到前方在说什么杀了她杀了她，当即也跟着喊出来。
“杀了她——！”
君九烟听着耳畔回响的声音，终于是抬步朝前走去，来到了距离不人不鬼之物的两步地方停下。
她面色还是平静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尊贵之感，眼中却是有种暴风雨之前的意味。
这时候寂冰和凝风面色早已不轻松，听到了刚才融溪的话他们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看向了一直未动的君上主子。
陌扶篱依旧站在那里未曾说话和动弹步伐半分，那张脸上也是一种风轻云淡，只一双眼睛看着那红衣人儿。
寂冰和凝风对视了一眼，既是下属自然要有顶级的察言观色，他们这一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融溪无论是死是活，君上都不会让她好过。
——活着，身为夫人的心悦之人，他有资格出手折磨；死了，身为灵界灵主，他可以去往冥界再将融溪折磨。
两人从未感觉过君上有这么可怕的一天，之前哪怕是没有遇到夫人的无情无欲无求都过来了，现在当真是不敢细想。
只能说融溪当真有胆子，既背叛了夫人还毁了圣凌花，现在知道的人不多，若是之后公众于世……啧。
“君九烟，动手啊！”融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眼看着君九烟过来以为她要动手了，自己要解脱了。
熟知她还是站着不动，她到底要做什么？
众生灵也搞不懂了，怎么还不快点动手杀了这个叫嚣的人。
启明也眉头轻蹙，总感觉九烟情绪不对，王将和占师对视，选择了不语。
君九烟到底要做什么？
她慢慢蹲下身来，垂眸看着融溪，缓缓开口说道：“算上所有上古生灵，百万有余陪着你一起死，这是你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吧。”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仿佛就是单纯讲述了事实而已，同样也都否定了曾经融溪所有的“努力。”
“你什么意思？”融溪瞪大眼睛看着她，心跳是加快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羞愧的感觉。
有种什么真相即将公开，她想阻止君九烟继续说却阻止不了，只听对方继续不咸不淡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因为你这辈子到尽头了，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可值得称之为高光的呢？”
君九烟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是收获了不属于自己的丹药拿在手里；得到了本来配不上的神月学府资格；拥有了这么多天之骄子的朋友；还是突破一辈子都是妄想的紫境？”
融溪浑身颤抖。
“或是来到了玄州界，自认为再回到神月王朝将会是人上人，因为天赋而骄傲自大，却从未想过……”君九烟平静地叙述：“这些都通通不是你自己得到的。”
“前半段路依靠的是现如今的妖界准太子妃，后半段路依靠的是我随手给出去的丹药，以及周身所有人的帮助……”
“你在骄傲什么？”君九烟笑了，声音越来越大。
“这些东西扪心自问你配吗？它们从来不属于你自己，都是依靠旁人，旁人却可以随意弃如敝履。而我，通通唾手可得。”
“君九烟，你……”融溪控制不住地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就这么被她剖析出来。
她、她凭什么？
‘你追求的一切事物，于我来说通通唾手可得，甚至可以弃如敝履。’
一道声音好像在融溪耳边响起，那是君九烟的声音，可又不太像，不管是谁，却都一口否定了她的努力。
天赋、实力、朋友、伴侣、身份……她期盼的渴望的，却是如眼前这个人所说，通通都是唾手可得。
融溪止不住地摇头，盯着她好像是在看一个恐惧之源，她想了又想，自暴自弃：“……那、那又如何！”
“这高光时刻就算是因为你那我也成功了，最成功的一次！你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看着这么多人给我陪葬！这足够了，足够了！我死而无憾！”
她大吼大叫，仿佛要用这个声音将之前君九烟说出来的事实全部掩盖，那样就再不用面对。
四周的众人蹙眉，唯有寂冰和凝风，一会儿看自家君上，一会儿看君九烟，暗忖夫人还是杀人诛心。
不过融溪当真认为就这样了，未免太脑如顽石。
果然，君九烟听完之后就笑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对这番话的可笑，她道：“谁给你的自信我解不开这毒，是你所谓的掺杂了魔气？”
那股魔气她一来就注意到了，可惜半分不在乎。
“你……”融溪愣住，继而大笑：“不可能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可能解得开这个毒，我费尽心思……”
话音未落，君九烟抬手一动，天空汇集乌云，她随手抛上去无数丹药以及一颗发光的小石头。
“轰隆——！”
雨点打落，神灵水伴随解毒的丹药融化落下，带着吸收魔气的梵海幽冥石，清凉袭来，驱散一切外物。
不过肉眼可见，生灵们身上的灰绿色斑点和红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