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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你看我这样能自己吃饭吗？」李玲珑伸着手递到他眼前。
李青无动于衷：「你要不吃，我可全吃了。」
言罢，专心乾饭。
每一根劲道的面条，都裹上了秘制臊子汁，再搭配李青那吃相……太馋人了。
忙了小半日，回来之后又挨了一顿打，而后又是好一阵的撒泼打滚，小丫头也是真饿了。
可她又拉不下脸。
而且，她的手掌心真的很疼。
「我再来一碗！」
李青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淋上一大勺臊子，熟练地搅拌了几下，又是一大口……
「呲溜——！」
「咕咚——！」
这场饥饿与的情绪较量，终是饥饿赢了。
小丫头忍着疼给自己盛了一碗，学着小老头浇上臊子，开始一边吃，一边哭……
真香……
真疼……
一碗没吃完，就见小老头要『打扫战场』她忙说：「我还没吃饱呢。」
「你还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李青骂了句，悻悻放下了碗筷。
小丫头自觉扳回一城，有些得意。
「你这不是挺会做饭的嘛。」李玲珑酷酷说道，「以后做饭这种小事，就包给你了，你主内，我主外。」
李青忍俊不禁：「你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也是随根儿了。」
李玲珑不以为耻，哼哼道：「子孙像祖宗，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青竟无言以对。
「一会儿收拾一下锅碗瓢盆。」
李玲珑也不说话，只一味地将手伸到他脸上。
「……行吧，我收拾！」
「这还差不多。」小丫头破涕为笑，随即又敛去笑意，唬着脸道，「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你是说不能揍你了？」
「……」李玲珑闷声道，「老头儿，你这样是不对的，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们不是宠物，是你的子孙；这也不是青楼，这是家；你这是在嫖你知道吗？」
「粗鄙！」
「难道不是吗？」李玲珑愤愤道，「开心了，就打赏，不开心，就打骂，你这跟逛青楼有何区别？」
李青：-_-||
多么糟糕的形容啊……
「老头儿，虽然你揍了我，但我不恨你，真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如此，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长辈，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
「依我之见，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师父没教育好你……」李玲珑逼逼赖赖个没完，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她说的是那样的情真意切。
李青好想扇她。
「快打住吧。」
李青黑着脸道，「再不打住，我可要打你了。」
李玲珑哀叹一声，认真道：「老头儿，你本可以做一个很好的长辈的，真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闭嘴！」李青恼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李玲珑叹息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初你师父一模一样，你仔细回想回想，是不是？」
李青呆了一呆。
怎么办？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当初小老头就是这样，瞅他不顺眼就一顿胖揍，主打一个念头通达……
李青一时竟有些心虚，哼道：「说的跟你见过我师父一样。」
「嘴上不承认没关系，心里要承认，不想认错没关系，暗暗改错就好了。」李玲珑老气横秋道，「路走错了没关系，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她泪眼朦胧起来，成功把自己感动哭了。
李青也很感动，很想揍她……
「赶紧吃，吃完去忙你的去。」李青不胜其烦，「你只需要知道，少气我，就不会挨揍！」
小丫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李叔，我做你侄女吧？」
李青豁然起身，左顾右盼。
李玲珑一个激灵，赶紧「呲溜呲溜」的吃面……
李青没再揍她，独自去了书房，拿起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翻着……一边碎碎念：
「这小丫头片子，说的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李叔，你终于要迷途知返了吗？」
小丫头忽然从窗口探出头来，一脸惊喜的问。
李青一惊：「你怎么还没出门？」
「侄女在等李叔啊？」
李青恼羞成怒：「等你祖宗！」
李玲珑一脸没所谓，连连道：「对的对的！」
「滚——！」
「好嘞！」
李玲珑麻溜滚了。
李青却是被搅得个心气儿不顺，瞅啥都碍眼，想把房子拆了……
傍晚，
兄妹俩忙完事业，陆续回来时，没再见到李青身影。
本以为老头子又去青楼听曲儿去了，不料，一连几日都没再见他回来。
李熙莫名其妙。
李玲珑却有些心虚，便被事情原委说与了他听，气得李熙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还李叔，你还大侄女……我让你李叔……」
李熙追着她揍。
吓得李玲珑都不敢回来住了。
~
辽东，总兵府。
戚继光又老了一些，不过精气神还不错。
「如我所料不差，侯爷这次来是接我回京的，对吧？」
李青问道：「你想回京？」
「想啊。」戚继光乾笑道，「回京了，就离退休不远了。」
「好吧。」李青也有些无奈，可又不好说戚继光什么。
武将与文官不同，风里来雨里去，哪个战功赫赫的武官，到了晚年都不可避免地留下暗疾。
尤其是战场之上，武官透支的体力丶精力丶脑力，高出文官数个量级，可不是勾心斗角能够比拟的。
李青苦笑道：「这也就是你了，要是张居正说这话，我高低骂他两句。」
戚继光讪讪道：「侯爷也可以骂我两句。」
「……」
李青失笑摇头，「你猜的不错，来之前，我已与皇帝商量过了，先召你回京，而后让你带着李如松去福建丶台州丶大湾一带操练水师。」
顿了顿，
「在此之前，会先给你封公！」
「世袭的吗？」戚继光追问。
李青默了下，点点头说：「是世袭，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久的，最终，还是会回归平淡。」
戚继光嘿嘿笑道：「永久不永久没关系，享受一代是一代嘛。」
李青哑然：「你倒是看得开。」
「啊哈哈……也没完全看开，不过半开而已。我要真是看开了，又怎会纠结是不是世袭呢？」
戚继光不好意思地说，「谁不想为儿孙谋福啊？」
李青一下沉默了。
他这个祖宗貌似太不称职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弭于无形了。
他要是个合格的祖宗，就不是个合格的达者了，更愧对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
戚继光可以如此，他却不能。
「呃……侯爷？」
「啊，没什么，你说的对，而且以你的功绩，当得如此。」李青岔开话题，问，「李成梁如何？女真人如何？」
「都挺好，李成梁很尽职，女真人也很忠顺。」戚继光笑着说，「李成梁虽然热衷权利地位，可做事的能力是足够的。」
李青问：「你以为，他做不做得辽东一把手？」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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