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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上下都知道大小姐赤手空拳能打翻几十个护卫，惹上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丫鬟被反复逼着把药吞回去几次，折腾得浑身虚脱也不敢怨怼，强忍着恶心哭哭啼啼一个劲磕头求饶，“奴婢……奴婢知道错了，求大小姐饶命。”
楚曦蹲下身子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红唇一扬皮笑肉不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不过是赏你点好东西而已，你怕成这样干嘛？”
“大小姐饶命啊，不是奴婢做的，真的不是。”她哭得越发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夫人的药都是二管事给的，奴婢只是负责煎而已。他不肯换药，奴婢也没有办法，呜呜呜，小姐饶过奴婢吧。”
“二管事欺负夫人，所以你也跟着不把夫人放在眼里是不是？”楚曦使劲拍拍她的脸蛋，慢条斯理笑道，“你应该庆幸我最近脾气不错，否则……滚。”
“是是，多谢大小姐。”那丫鬟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跑的远远的。
“这些贱婢，狗仗人势。”楚悦在旁边目睹全过程，气呼呼鼓起腮帮子。
刘嬷嬷心酸的擦擦眼泪，“二夫人娘家得力又有儿子，连老爷都要看她的脸色，在这府里一手遮天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夫人不管事又没娘家帮衬，下人们见风使舵也是常有的。”
楚曦沉下脸，觉得不可思议，“没有儿子就真这么卑微？”
刘嬷嬷勉强笑道，“小姐您可能不太清楚，这女子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夫人没能给你们生个亲生兄弟做靠山，哪怕以后出嫁了，也少不得有靠大少爷撑的时候。若是得罪吴氏，她自己受苦不要紧，就怕将来她故意苛待你们姐妹俩。”
楚悦也有些难过，低落地道，“而且本朝以孝道治天下，我们俩将来嫁谁都是要经过老夫人同意的。她一向偏心大哥又跟吴氏一个鼻孔出气，若她狠心将我们俩推进虎狼窝里，后半生就全完了。”
楚曦向来最烦这套拿女人不当人的狗屁规矩，当即嗤之以鼻，“给他们三分颜面他们还真以为我楚曦好欺负，三天不打还想上房揭瓦，看来朕很有必要教他们重新做人。”
……
每月十五一起吃团圆饭是楚家多年的规矩。
为了照顾老夫人腿脚不方便，宴席一向摆在荣寿堂在小花厅里。
掌灯时分，楚家的儿孙们陆陆续续过来向楚老夫人请安。
楚嫣到荣寿堂的时候，楚修远和楚家四小姐楚蔓已经在那里。楚蔓年幼，正被楚修远抱在怀里跟老夫人说话。
“孙女给祖母请安，女儿给爹请安。”楚然用帕子捂着脸，低眉顺眼的拜了拜。
“嫣儿来了，快过来坐。”楚老夫人最喜欢这个漂亮的孙女，喜笑颜开招招手。
“是。”楚嫣犹豫了一下才坐过去，把头垂得低低的。
楚修远无意中瞥见她脸颊微红，有些疑惑道，“嫣儿，你脸怎么了？”
楚嫣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啊？没事……没事。”
她身边的清荷像是忍无可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老爷，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小姐的脸，是被大小姐给打的。”
“又是那个孽障。”楚老夫人蓦地沉下脸，很得牙痒痒，“果然是个丧门星，遇上她准没好事。”
“她为何会打你？”楚修远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楚嫣勉强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今日大姐姐也想要《靖武三十七年》，跟清荷抢了几下有点误会，所以……没关系的，过几日就好了。”
她越是这样委屈自己，楚老夫人越是怒火中烧，“嫣儿你别怕，祖母自会为你做主。她会武又如何？还有没有点天理王法？”
……
楚曦来的很晚。
等她到荣寿堂时，花厅里灯火通明，已经坐着满满一桌子人。
楚老夫人和楚修远坐主位，依次分别吴氏，楚誉鸿，楚嫣，楚悦，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应该是姨娘冯氏所出的四小姐楚蔓。
裴氏病着没来，再加上她自己，应该就是楚家所有的正经主子。
楚老夫人等了她一晚上，等到这会早已经怒不可遏，冷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大小姐还真是金贵，连吃顿饭都要让人等。”
“那是自然。”楚曦昂起下巴走进花厅，眉眼间一片矜傲之色，“我身为楚家嫡长女当然金贵，让这些个姨娘和庶子庶女等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啪——
楚老夫人气得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我和你爹总归是你的长辈吧？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楚曦目不斜视走到空位上坐下，“原来您也知道什么是规矩啊？让一个姨娘管家就算了，正妻嫡女死活也无人问津，我还以为楚家一惯就是这样乱七八糟呢。”
“……”本想教训她几句的楚修远一下子怂了，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吃饭吧，少说几句。”
楚曦似笑非笑扫众人一眼，“别急啊，我特意给各位准备了好东西，大家都尝尝吧。”
话音刚落，采莲手脚麻利地给每人面前都摆上一碗汤。
半黑不黄的，散发着一股酸臭的药味。
吴氏差点吐出来，嫌弃的捂住口鼻，“这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楚曦红唇一勾，‘啪’一掌拍在桌上蓦然变脸厉声呵道，“都给我喝了它，一滴也不许剩。”
所有人都被她狠戾的气势吓了一跳，楚修远楞了片刻后，倏然站起身怒斥，“楚曦，你想干嘛？”
楚曦皮笑肉不笑，“当然是孝敬长辈兄友弟恭啦，这可是吴姨娘特意为我娘准备的名贵药材，祛风是极好的。最近春寒料峭，她怎么能独享呢，大家一起喝啊。吴姨娘，你喝啊。”
“这是给人喝的吗？”吴氏气结，恨不得把汤药泼她脸上去。
楚曦的笑容冷了两分，“不是你说这些都是名贵药材要多熬几道的吗？这才熬半个月呢，怎么就不是人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