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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梨打算起床，被霍冬临按住了胳膊。
“再躺会儿。”霍冬临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带着温热体温。
姜九梨却摇了摇头，强撑着坐起身。
虽然她没打算做什么二十四孝唯唯诺诺的儿媳，但婚后第二天就赖床不起，这也太丢人了！
以后在婆婆小姑子面前还要不要抬头做人了？
她可不想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霍家新媳妇娇气、没规矩。
“不行，得起来了，今天还得回门呢。”她声音还有些软，带着刚醒的慵懒，语气却很坚持。
霍冬临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笑意。
知道她害羞，也没再勉强，自己也跟着起身。
等姜九梨收拾妥当，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出新房时，阮佩芝早已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粥米的香气弥漫开来。
阮秋悦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自己屋里出来，看到姜九梨，迷迷糊糊地打招呼：“小九姐，早啊！”
她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些，带着点天真无邪的好奇，“咦，小九姐，我发现你皮肤好红润哦，白里透红的，比昨天还好看！”
姜九梨：“......”
她耳根瞬间爆红，一时语塞，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霍冬临低咳一声，板起脸，拿出兄长的架势对阮秋悦说，“怎么这么晚才起？也不知道早点起来帮妈干活。”
说完，不由分说地牵起姜九梨的手，就往厨房走，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刚才那瞬间的尴尬。
阮秋悦在他们身后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哼，你不也没早起嘛，还好意思说我。”
厨房里，阮佩芝正麻利地切着小菜，看到儿媳进来，连忙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九，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天累了一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语气里满是关切，没有丝毫的试探或不悦。
姜九梨耳尖还红着，走上前想去拿碗筷：“妈，我不累，我来帮您。”
阮佩芝却一把拦住她，把她往餐厅方向轻轻推：“不用不用，这里用不着你，让悦悦和冬临弄就行。你快去坐着歇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
她转头就对刚进厨房的阮秋悦和霍冬临吩咐，“悦悦摆碗筷，冬临端粥。”
阮秋悦一边拿碗一边笑着打趣：“妈，您可真偏心，就会使唤我跟我哥。”
阮佩芝宠溺地瞪了她一眼，话却是对着姜九梨说的，带着明显的维护：“那可不，以后你有你婆婆宠着，我呢，就只管宠着小九就行了。”
这话虽然带着玩笑的成分，姜九梨也不会全然当真，但听着心里还是像淌过一股暖流，无比舒坦。
婆婆明事理，懂得体贴小辈，这比什么都强。
早饭是简单却暖胃的白米粥、馒头、咸鸭蛋和阮佩芝自己腌的小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
吃完饭，阮佩芝就开始张罗回门礼。
她显然费了很多心思，准备的东西既丰厚又体面。
鸡鸭鱼肉，烟酒礼品，样样都有。
“妈，这.....这也太多了。”姜九梨看着这堆成小山的回门礼，心里既感动又觉得太过破费。
这阵仗，在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绝对是顶顶厚实的回门礼了。
“不多不多，”阮佩芝笑着整理着东西，“你爸妈把你培养得这么好，这点东西算什么？都是应该的。快看看，还缺什么？”
霍冬临看着母亲和妻子，眼神温和，主动上前将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一一拎起：“妈准备得很好，小九，我们走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两人坐上吉普车，驶向了棉纺厂大杂院儿。
还没到院门口，就看见姜家那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回门宴请的都是至亲和一些关系极好的邻居，但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谁家有点喜事都能吸引半个院子的人来看热闹。
吉普车一停下，立刻就有一群孩子围了上来。
当霍冬临和姜九梨下车，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叹。
“哎呦喂，快看！鸡、鸭、鱼、肉！全乎了！”
“还有烟有酒！都是好牌子！”
“这霍家可真大方啊！这回门礼，够体面！”
“桂娥和她男人这下可长脸了！”
“养闺女是划算哈，你看小九这找的对象，这一辈子不愁没肉吃喽！”
议论声、羡慕声不绝于耳。
姜父和姜母早就迎了出来，看着女婿一样样搬下来的东西，听着周围邻居的夸赞，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只觉得脸上格外有光。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都出来帮忙拿东西。
乔玉枝看着那堆回门礼，眼睛发亮，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王琳是真心为小姑子高兴，拉着姜九梨的手小声问：“在婆家还习惯吗？婆婆对你好吧？”
姜九梨笑着点头：“都好，嫂子放心。”
堂屋里，院子里，早就摆开了桌子板凳。
请来的本家亲戚和要紧的邻居已经坐得七七八八，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水果糖，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等着开席。
回门宴，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和实在。
掌勺的是院里一位公认手艺好的老师傅，帮厨的都是左邻右舍热心肠的婶子大娘。
厨房里热气腾腾，煎炒烹炸的声音滋啦作响，浓郁的肉香、鱼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勾得人馋虫直冒。
宴席开始，虽然没有霍家婚礼那么“正规”，但气氛更加热烈和接地气。
霍冬临作为新女婿，自然是焦点。
他陪着姜父和几位男性长辈坐在主桌，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敬酒、点烟，礼节周到，态度恭敬又不失稳重，让姜父和几位长辈频频点头，满意得不得了。
姜九梨则被女同志们围在中间，问着婆家的情况，打趣着新婚的趣事。
她微笑着，应答自如，既不炫耀，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样子，又让亲戚们高看了一眼。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小军和雯雯更是围着姜九梨转，一口一个“小姑”叫得亲热。
就在这时，二婶儿张红霞披头散发的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