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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梨怀着些许紧张的心情，走进了厂长许康泰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简洁而庄重。
许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虽然年过半百，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许厂长，您好。”姜九梨礼貌地问好，不卑不亢。
许康泰抬起头，看到是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他自然是认识姜九梨的，不仅因为她是霍冬临的妻子，更因为自己那个曾经一根筋的儿子许嘉南。
当初儿子对姜九梨的痴迷，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
虽然最终两人有缘无分，但许康泰对姜九梨这个独立、有能力的年轻人，印象一直不错。
“小姜同志来了，坐。”许康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姜九梨依言坐下。
然后将计划书双手递上，并开始条理清晰阐述开办药材收购站的背景、目的、具体实施方案、预期效益以及风险管控等。
她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将霍冬临报告中的宏观构想落实为了可执行的细致蓝图。
许康泰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微微点头，偶尔会打断她，提出一两个关键性问题。
比如药材质量的把控、与现有供销系统的关系、长期稳定的销路如何保障等。
姜九梨都依据之前的调研和与梅姐交易的经验，给出了令人信服的回答。
听完整个报告，许康泰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姜九梨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终于，许康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肯定地说道：“好！小姜同志，你这个计划书做得非常详细，考虑得很周全。”
“这个想法也很好，因势利导，变废为宝，变消极因素为积极力量，完全符合我们当前自力更生、解决实际困难的方针！”
“厂里支持你这个项目！你回去后，就立刻以互助中心的名义着手筹备起来。需要协调哪些部门，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工会反映，或者让冬临来找我！”
“我希望尽快看到这个收购站运转起来，切实为我们厂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得到了厂长的明确支持和授权，姜九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和干劲充满了胸膛。
她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谢谢厂长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努力把这件事办好！”
针对具体细节，两人又交流了好一会儿，姜九梨才起身告辞。
她心情愉悦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刚要迈步出去，却差点与门外正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两人同时抬头，都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许嘉南。
他是来找父亲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姜......姜同志？”许嘉南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姜九梨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客套而疏离的微笑，点了点头：“许嘉南同志，你好。”
她注意到许嘉南比之前清瘦了些，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过去的张扬。
“你好。”许嘉南下意识地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九梨没有多停留，侧身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步履轻快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许嘉南才收回目光，神色复杂地走进了父亲的办公室。
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刻意避开了姜九梨。
同在军工厂，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只要存心回避，再加上各自忙碌，见面机会并不多。
今天在父亲办公室外的意外重逢，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情感，似乎又隐隐躁动起来。
姜九梨刚走到办公楼楼下，正准备往互助中心的方向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呼唤。
“姜九梨同志，请等一下。”
她回头，看到许嘉南快步追了上来。
“许嘉南同志，还有事吗？”姜九梨停下脚步，语气平和。
许嘉南在她面前站定，似乎有些局促。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找了个话题：“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在互助中心工作还顺利吗？”
姜九梨心中了然。
说实话，她对许嘉南这个人并无恶感，甚至觉得他人不错。
有能力，家世好，当初对自己也确实照顾有加。
只可惜，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他并非她想要的伴侣类型。
做普通朋友，她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界限在哪里。
于是，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回应道：“谢谢关心，工作还挺顺利的。刚才就是来向许厂长汇报一个新项目的计划。”
“哦，是吗？那很好。”许嘉南点点头，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略带尴尬的沉默。
他们并肩沿着厂区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许嘉南似乎努力想找些话题，又问了些关于互助中心日常工作的情况，姜九梨都一一客气地回答了。
走着走着，许嘉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坦诚，主动提起了姜九梨知道但绝不会主动问的话题：“我和......沈青青同志，前段时间分手了。”
姜九梨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会主动说起这个。
她记得那个叫沈青青的姑娘，是许家南的相亲对象。
许嘉南苦笑了一下，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姜九梨，仿佛是在对自己说：“现在想想，当初是我自己太幼稚，太冲动。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仓促地开始一段感情，对别人、对自己......都不够负责。”
他的话没有明说，但姜九梨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他所谓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指的大概就是当初对她那份执着的、却得不到回应的感情。
他是在为当初赌气或其他复杂情绪而接受沈青青的行为感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