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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会计，主任要查账，咱们全力配合。”姜九梨平静地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查账要公开透明，每一笔账目都要查清楚，尤其是跟我有关的采购和合作项目，更要仔仔细细地查。”
李会计有些担忧：“姜副主任，这......这不是针对你吗？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姜九梨笑了笑，“清者自清。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既然要查，那就全面查。不光查我这边的账，中心所有的账目都要查，包括以前的老账。”
“李会计，您是老财务了，该怎么查您比我懂。”
李会计明白了姜九梨的意思，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查账工作开始了。
刘淑芬亲自坐镇，谢香云在一旁协助，李会计带着两个年轻的会计配合。
一开始，她们重点查姜九梨经手的项。
那批卖给研究院的高品质黄芪的采购记录、与各公社的合作协议、技术员下乡的经费支出......
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每一笔交易都有完整的记录，采购价格合理，销售价格透明，合作条款规范，经费使用合规。
非但找不到问题，反而更加凸显了姜九梨工作的细致和规范。
刘淑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香云还不死心：“主任，咱们再往前查查，查她来之前中心的账。说不定能对比出问题呢？”
刘淑芬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只好点头。
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在李会计的“提醒”下，查账小组发现，姜九梨来之前，中心有几笔采购账目不清，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
还有有一笔两年前的培训经费，报了五百块，实际支出只有一百出头......
这些问题都不大，但累积起来，也有几千块钱的差额。
而那个时候，正是刘淑芬全面负责中心工作的时期。
当李会计把这些发现整理成报告，放到刘淑芬面前时，她的脸“唰”地白了。
“这......这些账目......”她想辩解，却无从辩起。
这些都是事实，白纸黑字记录得清清楚楚。
“主任，”李会计公事公办地说，“按照财务制度，这些账目问题需要向厂里领导汇报。您看......”
刘淑芬的手在发抖。
她原本是想查姜九梨的问题，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些陈年旧账她早就忘了，现在被翻出来，每一笔都足以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先......先别汇报，”她艰难地说，“我再看看，可能......可能是当时记录有误。”
“那查账还继续吗？”李会计问。
刘淑芬颓然摇头：“不用查了。”
这之后，刘淑芬再也没提查账的事。
对姜九梨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以前的审视猜疑，变成了现在的刻意回避。
中心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都隐约感觉到，这次交锋，姜九梨赢了。
谢香云还不甘心，私下里找刘淑芬：“主任，就这么算了？”
刘淑芬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不算了还能怎样？再查下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香云啊，以后安分点吧。有些人，咱们惹不起。”
谢香云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这件事之后，互助中心的风向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姜九梨不仅有能力，还有手段。
想跟她斗，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而姜九梨本人，对这场暗地里的较量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依旧每天忙忙碌碌，处理中心的事务，拓展新的合作，抽空回家照顾孩子。
只是在一次和李会计单独谈话时，她轻声说了一句：“李会计，这次谢谢您了。”
李会计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按规矩办事。姜副主任，咱们中心有你，是大伙儿的福气。”
姜九梨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想要做点事，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办法。
窗外，秋阳正好。
互助中心的院子里，社员们正在分拣新收上来的药材，说说笑笑，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
半个月的时光对于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来说，确实有些漫长。
霍冬临从省城学习休假回来这天，姜九梨特地提前下班回家。
她把小姜姜喂饱哄睡后，就开始在厨房给婆婆帮忙，准备了几样霍冬临爱吃的菜。
阮佩芝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说：“行了行了，这些我来弄，你赶紧换个衣服。冬临的车下午四点就该到了，你去接他。”
姜九梨有些不好意思：“妈，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阮佩芝推着她往卧室走，“小别胜新婚嘛，妈懂。快去吧，孩子我看着。”
姜九梨拗不过婆婆，只好回房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
镜子里的女子面色红润，眉眼间既有少妇的风韵，又有母亲的温柔，比起婚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的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半个月没见，她还真是有点想霍冬临了。
车站里，从省城来的长途车缓缓进站。
姜九梨站在站台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霍冬临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正快步从车上下来。
他头发剪短了些，显得更加精神。
“冬临！”姜九梨挥了挥手。
霍冬临闻声抬头，看到媳妇儿，眼睛顿时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行李包往地上一放，就紧紧抱住了姜九梨。
“九小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臂收得很紧。
姜九梨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霍冬临这才松开她，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你瘦了。”
“哪有，”姜九梨笑着摸摸脸，“妈天天给我炖汤，我都胖了。”
“就是瘦了，”霍冬临固执地说，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姜九梨心里一暖，摇摇头：“没有，我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学习累不累？”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走。
霍冬临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紧紧牵着姜九梨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