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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劫后余生，这个年更是过得具有特殊的意义。
霍冬临早早地就备下了丰厚的年货，亲自送到了姜家。
二十斤肥瘦相宜的猪肉、一整扇令人眼热的猪排骨、两袋精白面粉，还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糖果、花生、瓜子......
林林总总，几乎堆满了姜家狭小的堂屋一角。
这一下，老姜家再次成为了棉纺厂大杂院儿的焦点。
邻居们探头探脑地看着霍冬临和秘书，一趟趟地从吉普车上往下搬东西，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瞧瞧人家老姜家，这女婿，真是没得说！”
“九梨这丫头，苦尽甘来，是个有后福的。”
“霍家这是知恩图报啊，老姜家那时候没少跟着操心。”
议论声里有真诚的祝福，自然也少不了酸溜溜的嫉妒。
但无论如何，姜家在院儿里的地位，因着这门婚事，水涨船高。
姜母看着这些年货，又是欢喜又是无措，搓着手对霍冬临说：“冬临啊，这......这也太多了，你们留着吃啊，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啊。”
霍冬临穿着便装，身姿依旧挺拔，语气温和道：“阿姨，不多。家里都备着呢，这是我和我爸妈的一点心意。前段日子，让你们跟着担心了。”
姜九梨站在母亲身边，看着霍冬临，眼底是柔和的暖意。
他们的婚事最终定在了正月十八，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而妹妹阮秋悦和谢远舟的婚礼，则定在了来年开春的三月十六。
如果不是中间横生枝节，她早已是名正言顺的霍家媳妇了。
不过，经历了风雨，此刻的安稳与期盼更显得珍贵。
姜父话不多，眼神里是全然的满意和欣慰：“来了就多坐会儿，在家里吃饭。”
姜家这么大的动静儿，早就传到了李翠花耳朵里。
那二十斤猪肉和排骨，还有白花花的面粉，在她脑子里不停地打转。
上回她跟大儿子一家闹得很不愉快，算是撕破了脸，这大半年都没怎么登门。
她心里也怄着一口气，觉得大儿子不孝顺，被儿媳妇和孙女拿捏住了。
可眼下，看着那么多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她那颗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坐立难安。
脸面？脸面值几个钱？
能吃上肉，能吃上白面饺子吗？
捞到手里的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在硬扛了大半天后，对年货的渴望最终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这天下午，李翠花揣着手，腆着脸，磨磨蹭蹭地又出现在了姜家门口。
“自强在家不？”她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故意忽略了堂屋里堆着的年货，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赵桂娥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妈，您来了，自强在屋里歇着呢。”
姜九梨从自己屋里出来，看到奶奶，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奶奶。”
李翠花“哎”了一声，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堆年货上瞟，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来看看你们，年货准备得咋样了？”
那眼神，恨不得在那些肉和排骨上盯出个洞来。
姜自强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自己母亲，心情复杂。
他了解母亲的性子，知道她此番前来目的不纯。
但毕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大过年的，也不好直接撵人。
“妈，您坐。”姜自强搬了个凳子。
李翠花坐下，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话题就迫不及待地转向了年货，“我刚进来瞧着，冬临那孩子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哎呦，这可真是......霍家就是大方哈。”
她干笑着，搓了搓手，“今年我这年货还没置办齐整呢，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去副食店也抢不过那些年轻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赵桂娥脸色微沉，没接话，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她可没忘记这老婆子上次是怎么逼迫自己女儿的。
姜九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不是舍不得那点东西，而是看不惯奶奶这副只想占便宜、毫无亲情的做派。
姜自强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堵。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起身，从那堆猪肉上割下了不小的一块，估摸着得有四五斤，又拎起几根排骨，用报纸包了，递到李翠花面前：“妈，这些您拿回去，和弟弟他们过年包顿饺子吃。”
李翠花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接过来，嘴里假意推辞着：“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留着吃啊。”
手却把东西攥得紧紧的。
“拿去吧。”姜自强语气有些疲惫，“过年了，都吃点好的。”
李翠花目的达到，顿时眉开眼笑，又假意关心了几句，便抱着肉和排骨，心满意足往外走，生怕儿子反悔似的。
姜九梨突然笑着说，“奶，我和冬临的婚事定在正月十八，到时候您可不能不来啊。”
不管这奶奶如何偏心，但她毕竟是父亲的亲娘，她不能拦着一点儿东西不给。
但这肉钱，她得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李翠花听见这话，老脸一红，“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到时候我和你二叔一家早点来，早点来！”
看着母亲毫不留恋的背影，姜自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点东西，多半也会落到二弟手里。
赵桂娥这时才没好气地开口：“就你心软！她上次怎么对九梨的，你都忘了？”
姜自强怎么可能会忘？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那么大年纪了，过年都过不好吧？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哎，算了，她都一大把年纪了，我能说啥？”
“娘，”姜九梨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安抚道，“算了，爹也是看在奶奶年纪大的份上。一点肉而已，给了就给了，咱们家现在也不缺这一口，图个清静也好。为这个生气不值当。”
“再说了，等我结婚那日，奶不得给我包红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