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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妖丹。”柳如燕看了一眼。
“此地妖兽不能吸纳天地灵气，修炼路子变了。”
“灵力入土，它们靠啃食灵草、地根、矿脉而活。”
“所以肉身强，体内灵力反倒散。”
韩天立明白了，这里没有天地灵气，妖兽无法修炼灵力。
但土壤中浓郁的残余灵力滋养着它们的肉身。
上万年的积累，造就了一群灵力低微、肉身却强横到变态的怪物。
这东西的肉身强度，放在外界，至少相当于六转金丹巅峰的体修。
换成五转金丹的散修碰上这三头鼠妖，灵力型法术打上去，怕是连甲壳都破不了。
而硬碰硬近身，又会被那对铁爪撕开护体灵光。
这地方比先前想的都凶险。
韩天立站起身，将一头鼠妖的爪甲卸下来收进储物戒。
影空探头看了鼠妖尸体一眼，满脸嫌弃。
“这玩意儿没灵气，肉估计也柴。”
“什么破地方，连只老鼠都长得比龙大爷壮。”
韩天立淡笑道：“饿了可以给你烤。”
影空缩了回去：“本龙忽然不饿了。”
柳如燕看着草根吸血的地方，眼神多了几分慎重。
“这片草海也不干净。”
韩天立点头，拔出玄阴剑，将附近几株野草斩断。
草茎断口流出淡绿汁液，里面竟含着精纯土灵力。
虽然品阶不高，可数量惊人。
满眼草海，全是这类灵草。
“难怪，若这里的妖兽都这般，越往深处，越不好走。”
韩天立抬起头，透过密密层层的巨大草叶，看向荒原尽头那座千丈山峰。
外围的野草和鼠妖尚且如此诡异凶悍。
那座千丈孤峰的山脚、山腰和山顶，又会藏着什么要命的凶险和惊天的机缘？
韩天立收回玄阴剑。
脚下暗褐色的泥土里，那几根粗大的草叶还在贪婪地吸着鼠妖的血。
那种细微的吮吸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没有多停，带着柳如燕继续往千丈孤峰的方向走。
越往前走，草海变得越密、越高。
那些草叶从人高，一路长到了三四丈，遮天蔽日。
有些叶片厚得像兽皮，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
刮过衣袖时，竟能割出清晰的白痕。
脚下的暗褐色泥土湿润厚重，踩上去有绵软的弹性。
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土里嵌着一缕缕极淡的金色脉络。
那是灵脉碎片沉淀了万年后，渗入泥层的痕迹。
韩天立一路以剑开道，却不敢大肆挥霍灵力。
这里的天地灵气太薄，每斩一剑都是在花自己的本钱。
走出十余里后，储物戒中的蓝色玉珠忽然剧烈一颤，烫得惊人。
它没有继续指向孤峰，而是偏向了左前方。
韩天立停下脚步，隔着戒面感受着方向的指引。
柳如燕也跟着停了下来。
“有东西？”柳如燕低声问。
韩天立摊开掌心，蓝珠表面蓝纹亮了三下，像是在急切地催促。
他侧身拨开前方几片蒲扇大的黑黄草叶，一片方圆十来丈的空地出现在面前。
鼻间忽然闻到一股辛辣的药香。
这味道很怪，初闻像铁锈，细闻又带着草木汁液的甘味。
在这片灰黄为主的草海里，空地正中露出了一抹异样的幽绿。
亮得像夜里点了一盏灯，韩天立眼前一亮。
前方一片灰石缝与暗褐泥土交界处，长着三株齐膝高的小草。
草茎墨绿，只有一尺多高。
可每一片巴掌宽的叶子上，都有一圈圈细密的银色与金色交织的纹理。
叶脉之间流淌着隐约的金属光泽，像被炼器锤反复锤打出来的纹路。
每一株叶尖都挂着一颗拇指大的露珠，晶莹透亮。
草根深深扎进石缝深处，周围的黄土都被吸成了灰白色。
韩天立握住玄阴剑的手猛地收紧。
柳如燕看了一眼，低声道：“百炼草。”
韩天立神情一动，他认得这东西。
此物在《万药录》中排在五阶灵药最顶端，价值比寻常六阶灵药低不到哪里去。
在外界，这东西有价无市，多少修士踏遍山河也寻不到半株。
它最珍贵之处不能提升修为，也不用拿来炼丹。
只要将叶中萃取出的汁液直接涂抹于体表经脉。
便能改善肌理、淬炼骨骼，让血肉更紧、骨骼更韧。
对体修而言，这就是拿灵石都砸不来的宝贝。
韩天立修有武技混沌霸体，若能以百炼草淬身，防御至少还能再往上拔一个台阶。
方才在外面被楚云山一掌拍入石柱的滋味，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混沌神鼎暗中修复伤势，那一下足够让他躺半个月，所以提升防御能力也是重中之重。
韩天立盯着那三株百炼草，喉间有些发干，瞳孔都缩了半分。
“这地方，倒真没白来。”
影空不知什么时候从灵兽袋里钻出了半颗脑袋。
它一见那几株小草，眼睛都直了。
“百炼草？上古药园还真有货啊。”
“韩小子，分我半株，我不挑，根也行。”
韩天立一把按住袋口：“你先闭嘴。”
影空气得尾巴乱甩：“本龙出过力，挡过刀，还装过虫，你不能这么黑。”
韩天立没理它，刚迈出一步，还没踏进空地三丈。
忽然，他后颈的皮肤微微发麻。
草海深处的风声变了，一阵又浓又烈的腥风从左侧草丛中猛然卷来。
风里夹着泥土和血的味道，又酸又臭，还带着野兽口中的血气。
韩天立脚下一点，混沌踏天步瞬间踩下，整个人向右横移三丈。
他刚离开原地，草丛就被粗暴地撕开。
一道巨大的灰影扑出，带着风声的利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锋利的爪尖将他方才站立之处抓出三道极深的灰白沟壑。
泥土飞溅，石块被那股蛮横的爪风当场碾碎。
韩天立滑退数步稳住身形，玄阴剑已然出鞘，抬头看清了来物。
那是一头狼。
比寻常妖狼大了不止三圈，肩高近两丈，身长五丈有余。
它全身覆着铁灰色的粗硬毛发，根根倒竖如针。
背脊处生着一排狰狞的骨刺。
额头正中，高高竖着一根灰白色的独角。
独角上流动着土黄色的灵纹，角尖泛着暗红，像是从血里泡出来的干涸血迹。
一双浑浊的黄眼死盯着韩天立，嘴角翻开，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