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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母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这道伤见骨了。”
“没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的。”韩天立安慰道。
韩母没有理会他，她低头在袖中翻找片刻，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布条。
布条的边缘并不齐整，明显是从衣物上撕下来的。
“这是我在玄元宫里撕下来的。”
韩母一边替他包扎，一边说道。
“先前没找到合适的布，只能用这个。”
韩天立没有拒绝，任由母亲将布条绕过肩头，一圈一圈替他缠好。
包扎完成后，韩母又抬手看向他的胸口。
“这里也伤了？”
“断了两根骨头，已经接上。”
“右肩呢？”
“被镇国印擦了一下，不碍事。”
韩母盯着他。
“你每回都说不碍事。”
韩天立取出一滴混沌灵液，当着她的面炼入右肩。
暗金灵力渗入骨缝，残留的镇国印力量迅速消散，原本错开的骨骼重新合拢。
韩天立活动了一下右肩：“娘，你看，已经好了大半。”
韩母仍盯着他的伤口看了许久，这才替他把破开的衣领合上。
韩铁山站在后面，看了一眼四周的乱石和残破阵法，又看向远处空无一人的荒岭。
“孙天翼死了？”
“死了。”
“孙玄苍呢？”
“活着。”
韩铁山沉默了几息：“打得过吗？”
“现在不行。”韩天立答得干脆。
“他是合体初期，我目前能从他手底下跑掉，但杀不了他。”
“王室还有王朝地脉和七阶护族大阵可以借，硬拼只会让你们再被抓一次。”
韩铁山点了一下头，他不懂什么合体、化神。
但他知道儿子说打不过，就是真打不过。
“那便先躲着。”
韩铁山抬手拍了拍韩天立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命比脸重要，仇可以以后再报，别把自己也填进去。”
韩小草也在旁边点头：“等你打得过孙玄苍，再回去取他的命。”
韩天立看着家人，点了一下头，孙玄苍必须死，但不是现在。
韩小草从储物袋里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小块冷硬干粮。
干粮边角已经碎了，表面发灰，还有一道被掰过的痕迹。
她递到韩天立面前：“在地牢里藏的，本来想留给爹娘。”
“后来爹娘进了你那个空间，我又想留给你，结果一直没机会给。”
韩天立接过干粮，没有马上说话。
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韩小草盯着他：“什么味道？”
“像石头。”
“那你还吃？”
“饿了。”
韩小草瞪了他一眼。
韩天立将剩下的干粮掰成两半，递回一半。
“你也吃。”
“我不饿。”
“那我也不饿。”
韩小草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接过干粮。
兄妹两人一人一半，将那块又冷又硬的干粮吃了下去。
干粮没有多少灵气，硬得几乎能砸开核桃。
却是韩天立这几日吃得最安稳的一口东西。
韩母坐在断石旁，拉着韩小草的手没有松开。
韩铁山则问起后面的安排，韩天立没有隐瞒。
“天元王朝各城的血色追杀令已经发出去了，传送阵和城门都被盯住。”
“南临城、蒲阳城、邯郸城的城门与传送阵，都有王室眼线。”
“佣兵协会内部也未必干净。”
柳如燕站在一旁，补充道：“孙家甚至可能已经派人盯住各处分会的传讯渠道。”
韩天立点头：“所以不走大路，不回南临城，也不回佣兵协会。”
韩铁山问：“那去哪？”
韩天立取出七阶天才令，开启其中的绝密传讯禁制。
他没有说明此刻的位置，也没有留下行进路线。
符面上只刻了八个字：家人需安置，庆南城见。
传讯符化作灰光，朝东北方向飞去。
韩天立收起传讯符残留的符灰。
“去曹家。”
韩小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韩铁山也没有听过，但柳如燕听过。
化神强者曹长远，十大家族之一曹家老祖。
曾经韩天立用三颗六阶丹药换来的一个化神人情。
“庆南城在天元王朝外围。”韩天立说道。
“曹家一脉长期坐镇那里，王室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我们绕过几座主要城池，从西侧荒道入城，两日能到。”
柳如燕看了一眼他左肩的伤口：“我替你开路。”
韩天立摇头：“你伤比我重，别逞强。”
“我没逞强。”柳如燕声音平静。
“如今我的冰凤精血回流未稳，正好需要动用寒气疏导。”
韩天立看了她两息，没有再争。
他取出六阶飞舟，将韩铁山夫妇和韩小草送入舟舱。
飞舟贴着荒岭低空升起，韩天立站在舟首，神魂铺开数百里。
柳如燕站在他身后，替飞舟稳定阵纹，同时以冰凤寒气抹去沿途留下的空间波动。
两人一路绕行。
飞舟先向东北，再折向北面，避开所有主要城池和传送节点。
第二日傍晚，飞舟从庆南城西侧荒道落下。
庆南城不算大，曹家的势力却渗入每一条街巷。
王室在城中的眼线不少，但曹家早已暗中清查过一遍。
韩天立收起飞舟，带着柳如燕和韩家三人走入一条无人小径。
他们没有走正门，也没有经过城门验身。
半刻钟后，韩天立一行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铺。
茶铺门口只有一个炼气境伙计，桌上的茶水也没有半点灵气。
韩天立在角落坐了半刻钟，一名灰衣老仆从后门走出，朝他拱了拱手。
“韩公子，请随老奴来。”
灰衣老仆没有多问，也没有称呼韩天立的真实身份。
他领着一行人穿过三道暗巷，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侧门后没有车驾，只有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韩天立神魂扫过四周。
三层隔绝禁制已经提前开启，四周还布有身份遮掩阵纹。
外人即便从曹家府邸上方查过，也无法感知到韩铁山三人的气息。
“曹前辈已经等候多时。”灰衣老仆低声道。
韩天立没有问曹长远为何提前赶到庆南城。
曹长远既然愿意亲自布置安置之事，自然不会留在蒲阳城等消息。
他们顺着石阶下行。
地下密道两侧没有灯火，只有一条细细的土黄色灵光贴着石壁流动。
这条灵光与庆南城地脉相连，能够遮掩空间波动。
也能在必要时封闭整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