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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山的话掷地有声。
一双虎目赤红,死死盯着陆玉明,杀意毫不掩饰。
大厅内寂静无声。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在赵崇山、陆玉明和南宫岳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南宫岳面色平静,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手,示意赵崇山稍安勿躁。
“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那便拿出证据来。”
“若是真有铁证,我南宫家绝不包庇。”
“若是没有——”
老爷子话音一顿,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是你赵家故意在我寿宴上闹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既给了赵家台阶,也护住了陆玉明。
赵崇山脸色铁青,他哪有什么铁证?
陆玉明与赵天龙公开结仇。
杀赵天龙的人,除了陆玉明外,还能有谁?
“老爷子!”
赵崇山咬牙道:“当日天龙死于非命,现场留有陆玉明的气息!”
“此事我赵家多位高手皆可作证!”
“更何况,陆玉明与天龙早有仇怨,动机十足!”
“仅凭这些,就想定我的罪?”
陆玉明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赵崇山的话。
他迈步上前,与赵崇山面对面而立,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赵家主,你说现场有我的气息,那我倒要问问,是哪日何时?具体地点在何处?”
“你若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我现在就跟你去武道总会对质。”
“若是说不出来——”
陆玉明眼神一冷。
“那就是你赵家蓄意诬陷,该当何罪?”
赵崇山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赵天龙是夜半时分,在自家庄园密室被人所杀。
那岂不是承认赵家防护形同虚设?
“你……你强词夺理!”
赵崇山气急败坏,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
“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逃脱干系!”
“我赵家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赵崇山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成爪,直取陆玉明咽喉!
这一爪迅如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赫然是赵家绝学——龙爪手!
眼见爪风及体,陆玉明却是不闪不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灰色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之间。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赵崇山那凌厉无匹的一爪,竟如泥牛入海,劲力全消。
赵崇山脸色大变,连退三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一身灰色布衣,身材瘦高,面容清癯。
正是江南武道总会会长——沈苍。
“沈会长?”
赵崇山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沈苍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赵崇山,你好大的胆子。”
“当日武道大会决赛,我便当众说过,陆玉明是我点名要参加江南江北武道大比的人。”
“你敢动他,便是与我武道总会为敌。”
“我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
赵崇山额头见汗,连忙拱手道。
“沈会长息怒,晚辈不敢。”
“只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晚辈也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
沈苍冷笑一声。
“你赵崇山也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办事如此鲁莽,成何体统?”
“你说陆玉明杀了赵天龙,证据何在?”
“拿不出证据,便在此喊打喊杀,江南武道界的规矩,你还放在眼里吗?”
赵崇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苍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南宫岳,拱手笑道。
“老哥哥,沈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今日是你八十大寿,特来讨杯寿酒,沾沾喜气。”
南宫岳哈哈一笑,连忙还礼。
“沈会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沈苍摆摆手,目光在大厅内扫过,最后落在陆玉明和叶青岚身上。
“今日正好两位都在,我也省得再跑一趟。”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
“此次大比,关乎江南武道界的荣辱,非同小可。”
“江北那边,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年轻高手。”
“一人名叫‘江北狂刀’段天狼,刀法凶戾,据说已得刀意真传。”
“另一人绰号‘玉面罗刹’柳如眉,虽是女子,但心狠手辣,擅长用毒,你们需格外小心。”
陆玉明闻言,神色平静,拱手道。
“多谢沈会长提醒,晚辈自会小心。”
叶青岚却是冷哼一声,俏脸上满是不屑。
“两个鼠辈而已,何足挂齿?”
“大比之日,我自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沈苍皱了皱眉,沉声道。
“叶姑娘,骄兵必败。”
“那段天狼和柳如眉,能代表江北出战,绝非泛泛之辈。”
“你切不可轻敌。”
叶青岚撇撇嘴,显然没把沈苍的话放在心上。
沈苍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暗暗摇头。
年轻人气盛,不吃点亏,是不会长记性的。
他又看向赵崇山,冷冷道。
“赵家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在大比结束之前,陆玉明若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
“你可听明白了?”
赵崇山咬牙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那就好。”
沈苍点点头,转身对南宫岳笑道。
“老爷子,沈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这杯寿酒,留待大比之后,再与老爷子痛饮。”
说罢,他朝陆玉明和叶青岚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大厅之中。
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
赵崇山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瞪了陆玉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陆玉明,算你走运。”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大比之后,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说完,他一把抓起赵天龙的遗照,带着赵天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南宫家。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大厅内的气氛,却依旧有些凝重。
南宫岳叹了口气,朝众宾客拱了拱手。
“让诸位见笑了。”
“今日是我南宫家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寿宴继续,大家不必拘束。”
宾客们纷纷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还礼,说着客套话。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闹,谁还有心思吃喝?
一个个都是心不在焉,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