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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接过钢笔，小心地装好。
梁哲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借口带甜甜去洗手间，牵着女儿走出了会议室。
他要再叮嘱女儿一番，第一次见面就收下郭教授这么重的厚礼，让他多少有些心中不安。
甜甜早就猜到父亲的意思了。梁哲虽然在战场上和对待敌人时杀伐果断，坚毅勇敢，但在对待钱教授、郭教授这些国宝科学家时，他往往拘谨、内敛、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失礼。
她一走出会议室门，就拉着父亲的手，笑嘻嘻地说，“爸爸别担心，甜甜可聪明啦，一定会好好学习。”
“是，我的女儿是聪明，”梁哲点了点她的小鼻尖，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说，“不过一会钱爷爷、徐爷爷和郭爷爷研究问题，你还是要多听、少插话，要懂礼貌，知道吗？”
“甜甜都长大啦，当然知道呀。”
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梁哲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屋内，钱教授看着郭向敬教授，目光中十分关心，“向敬兄，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适？”
从去年九月开始，郭向敬就因为中毒的事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虽然解药用得及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到底是伤了元气，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郭向敬笑着摆摆手，“我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容易垮。再说了，现在的工作排得这么紧，我也没时间垮。”
他说的是实话。
长剑二号成功发射的消息传遍全国后，国防科委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明确要求加快两弹结合的研发进度。所谓“两弹结合”，就是把原子弹和导弹结合起来，让核弹头能够通过导弹投送，形成真正的战略威慑。
这意味着，钱教授带领的导弹团队和徐强带领的核武器团队，终于开始了实质性的合作。
而郭向敬教授，正是连接这两个团队的桥梁——他既懂导弹的气动布局，又懂原子弹的引爆原理，是国内唯一一个在两个领域都有深入研究的人。
“徐强还没到？”郭向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应该快了。”钱教授端起茶杯，“他昨天从北疆赶回来，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折腾的路程可不近。”
话音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徐强穿着一件蓝布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连着几夜没睡好觉。
“来了来了！”
他一进门，先去抓桌子上的热茶杯，咕嘟嘟接连喝下大半杯茶水，这才开口道，“火车从北疆晚点两个小时，我差点没赶上飞机，下车又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学生们在庆祝导弹发射和原子弹引爆，现场气氛很热烈嘛！”
“那他们可不知道，堵的是你这位大功臣的路，差点耽误你徐大院长的宝贵时间。”郭向敬教授打趣地道。
随后又指着他笑道，“老徐，你这是什么造型？知道的以为你是原子能研究所的所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生产队跑出来要账的。”
“别提了。”徐强把肩上挎着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捶着双腿道，“从两疆到京城，连着转了两趟火车，一趟飞机，坐得我这条老腰都快断了。”
钱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把自己跟前那碟还没动过的点心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垫垫。”
“还是钱兄心疼我。”徐强抓起一块枣泥酥，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这才算缓过一口气。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四下看了看，忽然问道：“对了，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没看见她，没和钱兄你一起回来？”
正说着，一个小身影推开门，撒着欢地跑到他怀里，一把抱住他大腿，“徐爷爷！甜甜好想你！”
徐强眼前一亮，哎哟了一声，惊喜地叫道，“甜甜小同志？！”
“是我是我！徐爷爷你都瘦了！”
甜甜心疼地望着徐强。
“爷爷身上凉，快到这边坐着，别冻着你。”
徐强连忙拉着孩子凑到暖炉边，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欣喜地道：“长大了，也长高了，爷爷都快认不出来了。当初和爷爷在山里时，可没少跟着爷爷吃苦，现在这张小脸才算养回来。”
郭向敬教授在旁瞧着，忍不住感叹：“想不到徐院长这么喜爱孩子。”
“郭老，您不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孩子。”徐强把甜甜放在膝上坐好，笑着道，“不管是在基地还是在山里，都连连立功。去年我在西南找矿，要不是她，原料问题很难解决。就连咱们国家在西南开采出的石油井，也和这小姑娘有关。”
“是吗？”郭向敬来了兴趣，“这小姑娘怎么个神法？愿闻其详。”
徐强便将甜甜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沙漠里找水、挖出大鱼，到发现矿山矿脉，从悬崖上掉下去又被猴群救起，再到如何帮助梁哲揪出潜伏的特务……
他讲得绘声绘色，郭向敬教授听得目瞪口呆。
甜甜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搂住了徐强的脖子，“哎呀徐爷爷，你夸得甜甜都不好意思啦。”
“这……这简直像是评书里讲的故事。”郭向敬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不出来，这么小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甜甜，你真是让郭爷爷刮目相看。”
钱教授也在一旁笑道，“甜甜确实能力非凡，我亲眼见证过她多次预判，没有一次出过错。这孩子对危险的感知，对物理规律的直觉，远超常人。”
甜甜听了，忽然从徐强的怀里跳下来，跑到钱教授身边。
“乖囡，慢点跑，别摔着。”钱教授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充满慈爱。
甜甜仰起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忽然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包，举到钱教授面前。
“钱爷爷，这是甜甜自己写的福字，送给你！”
钱教授一愣，接过来展开，只见红纸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福”字，笔画虽然稚嫩，但能看出写得很认真。
“这是甜甜自己写的？”钱教授问。
“嗯！”甜甜用力点头，“张阿姨教甜甜写的，甜甜练了好几天呢！”
“好，好。”钱教授笑着把福字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爷爷回去就把它贴在办公室墙上。”
甜甜高兴地笑了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红纸包，转身跑到徐强面前。
“徐爷爷，这个是给你的！”
“哎哟，还有我的？”徐强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展开一看，也是一个“福”字，和钱教授那个一样，都是甜甜亲手写的。
“好！真好！”徐强哈哈笑起来，伸手把甜甜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甜甜，爷爷可想你了，你想不想爷爷？”
“想！”甜甜伸出小手，摸了摸徐强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咯咯笑起来，“徐爷爷的胡子好扎人。”
“哈哈哈，爷爷这几天忙得没顾上刮胡子。”徐强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逗得甜甜笑着缩脖子。
梁哲走过去，把最后一个小红纸包递给郭向敬。
“郭教授，这是甜甜给您的。”
郭向敬接过，展开一看，也是一个“福”字。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抬头看向甜甜，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谢谢甜甜。”他说，“这个福字，爷爷会好好收着的。”
甜甜歪着小脑袋看了看他，忽然开口：“爷爷，您是不是生病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