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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布雷诺下意识眨了一下眼。
后排，应该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躺着诺克斯的尸体。
血痕沿着皮肤干涸成暗红，一直没进衣领。车身轻轻一颠，那具尸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潮湿的夜风，肩膀上的重量，滴到鞋面的血。
布雷诺闭了一下眼睛，耳边传来风噪，和伊利亚被切碎了的声音：“抓稳了。”
发动机瞬间拔高，轮胎尖叫着咬住地面。伊利亚猛地朝外带了一把方向，车尾顺着惯性甩出去，几乎横着切进弯道，又在下一秒被他硬生生拉回正线。安全带狠狠勒进胸口，整辆车贴着护栏滑了过去，悬挂连续压缩又弹开，黑车终于被甩开半个车身。
布雷诺下意识重新看向后视镜。
后排空了。只剩那一小团黑色，顺着镜面的边缘一点点漫回来，像涨潮时漫过礁石的海水，不疾不缓，重新吞掉刚刚拉开的距离。
伊利亚盯着后视镜，低低骂了一句。他的瞳孔却一点点散开，几乎吞掉了原本的颜色。
储物格的卡扣突然弹开，三张啤酒杯垫顺着惯性滑出来，撞在挡风玻璃下，又滑到变速杆旁。
布雷诺伸手按住，伊利亚的余光扫过去，认出了那几张杯垫。
布雷诺忽然笑了：“正好，一般电影演到这种时候，主角总得来点余兴节目。”
伊利亚看着前面的路，眉梢挑了一下。
“比如？”
“比如把命运交给概率。”他把三张杯垫在指间摊开，朝伊利亚晃了晃，“抽一张。”
“难道我有第三只手？”
“也对。”布雷诺收回手，把三张杯垫扣在腿上，指尖点了点，“那你报个数。”
“一。”
布雷诺翻开第一张。
——正义。
他盯着牌面，低声笑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在车厢中蔓延。伊利亚又推下一挡，发动机一路拔高，持续的低鸣震得耳膜发麻。窸窸窣窣。一点细碎的高频从轰鸣里漏出来。声音越来越近，慢慢变成另一种类似布料摩擦的轻响，像有人拖着一具过于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穿过夜色。
紧接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忽然钻进鼻腔，似乎还有一股不对劲的焦苦感。
伊利亚皱了皱眉，火光、烟尘、灼热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撞进鼻腔，夜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
汽油顺着车门慢慢淌下来，空气里全是挥发后的刺鼻气味。布雷诺握着打火机，拇指停在滚轮上。
伊利亚偏头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根缠绕的琴弦。它崩断以前，应该也是这样安静。
“你在犹豫。”
布雷诺没有回答。风卷着汽油味，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伊利亚垂眼看了看脚边那道蜿蜒出去的油痕，又抬眼看向他：“因为什么？”
布雷诺还是没有回应，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很慢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拇指缓缓压过滚轮。
咔。
一点火星落进脚边那道蜿蜒的油痕，火线贴着地面疾速窜了出去，转眼扑上车门。沿着泼洒开的汽油，火焰猛地翻起，顺着车身一路爬向车顶。空气迅速升温，黑色车漆鼓起、卷曲，塑料件开始熔化，浓烟滚滚涌出。车窗在烈焰里爬满裂纹，片刻后，一声闷响，整块玻璃碎裂开来。
布雷诺站在火光前，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另一头已经埋进黑暗里。
伊利亚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低头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
“借个火。”
布雷诺偏了偏手腕，伊利亚俯身，把烟凑过去。火苗舔上烟丝，烟草迅速卷曲发黑。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去，白烟被热浪撕碎，混进不断翻涌的浓烟里。
火焰噼啪作响，玻璃碎裂的闷响一声声落下来，风把金属烧裂的尖鸣拖得很长，断断续续地穿过夜色。
“听着像一首失真的安魂曲。”他开口，嗓音低哑，被热气模糊了一点。
“如果你还有更好的主意，伊利亚，我愿意听。”布雷诺没有回头看他。
伊利亚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