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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艰难地抬起头。
看着对面那位风华绝代丶语气温润得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菜的亲妈，他喉结疯狂滚动，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悬案多年的老赖突然发现，一直把身体掏空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亲爹砸下的强行定金！
「那……母妖一族入侵，又是怎么个情况？」苏晨深吸了一大口桂花香气，强行把脑子里那群抱头鼠窜的草泥马给死死摁住，声音乾涩地问出了下一个致命问题。
「你爹眼看你在我腹中，因那枚紫丹的力量陷入了近乎永恒的生长停滞，他比谁都急。」轩辕昭华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的柔和。
「在一百五十万年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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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藉由一处上古遗留的秘境裂缝，孤身一人，杀向了那片危机四伏丶万族环伺的万族战场。」
苏晨眼皮猛地一跳。
「他说，他要去战场上，抢夺能让你提前安全降生的无上机缘。」轩辕昭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极度骄傲的弧度。
「他走的时候，将那尊『夺天地造化丹匣』留给了我。并嘱咐我，这丹匣不仅能炼制神丹，其蕴含的造化法则，还能在关键时刻抽乾底蕴，化作一层无上结界，护我们母子周全。」
苏晨死死捏着茶杯，手心里全是冷汗。
【好家夥，老爹这是嫌给我建的这个超长待机帐号升级太慢，乾脆越塔去高级区刷红蓝buff和升级材料了？！】
【就是这出门买橘子的时间点……也特么太长了吧？一走就是一百多万年？！】
「一切的变故，都始于百万年前。」
轩辕昭华的语气，在瞬间冷冽如刀。
「那一日，九重天的穹顶被生生砸穿。一颗燃烧着时空烈焰的天外陨石，笔直坠向我九天仙界。可在触及壁垒的刹那，它竟如一滴水落入瀚海，彻底消融，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紧接着，一道不容忤逆的强横意志分身，悍然降临九天仙庭。」
轩辕昭华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杀机：「那便是你在天南仙域交过手的那个女人——母妖少主。她现身的第一句话，便是让我苏家，交出《时空天书》残页。」
「直到那时我才恍然，那颗诡异消失的陨石，竟是《时空天书》的一页！这是何等逆天的大气运！这是我人族重回巅峰的基石！」
轩辕昭华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万古不移的霸气：「虽然不知那一页天书究竟遗落在仙界哪个犄角旮旯，但只要肉烂在锅里，就终有被我们寻到的一天！如此神物，岂能拱手送给异族？！」
「我们，当场绝了她的念想。」
苏晨心头一凛。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对这种高维度的邪魔说「不」，背后将面临何等血腥的清洗。
「那女人的意志分身退走后没几日，噩耗便压塌了天。」轩辕昭华眸光沉痛，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的连天烽火。
「当时与我九天仙庭平分九重天的本地妖族联盟『龙凤妖巢』，出了内鬼。一直蛰伏在妖巢里的墨麒麟一族，暗中跪舔了母妖，里应外合，彻底撕碎了妖族大阵。」
「一夜之间，繁盛了无数纪元的龙凤妖巢，被连根拔起。仙凤与仙龙的尸骨，像垃圾一样堆满了九重天之西，血海倒灌，连苍穹都染成了暗红。」
说到这里，轩辕昭华端起茶盏，语气稍缓，总算带上了一丝庆幸。
「当时，我正好感应到西边的天崩异象，不顾一切地催动秘法撕裂虚空赶去。在那片惨绝人寰的尸山血海最底层，硬生生拽出了龙凤妖巢唯一幸存的血脉，仙凤族的小公主。」
「我收她为义妹。她便是……你还未曾谋面，却在玄元大陆时，一直在暗中给你兜底护道的小姨——凤九歌。」
「轰！」
苏晨脑海中，那几根错综复杂的麻线，在这一瞬间被一道强电流强行贯通！
【凤九歌？！小姨？！】
【卧槽！当时我居然有这么厚的护道者？！】
「龙凤妖巢覆灭之后，母妖一族再无牵制，对九重天发起了碾压式的大规模入侵。」轩辕昭华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她们鲸吞了九重天之西，随即挥兵东进，大军直逼我九天仙庭。」
「千钧一发之际，我提前引动你父亲留下的丹匣，形成了一道『造化结界』。结界以舞空山脉为天堑，拔地而起，硬生生将整个九重天一分为二，这才将母妖的灭世铁蹄死死挡在了仙庭之外。」
「又因九重天所有通往下位面的传送阵眼，全被我九天仙庭握在手里。所以这百万年来，母妖一族虽占了九重天半壁江山，却始终成了被拔了牙的老虎，无法直接对下位面进行大规模入侵。」
听到这里，苏晨肺里憋着的那口浊气，总算顺畅地吐了出来。
【还好还好，有老爹这终极乌龟壳保驾护航，起码苏家大本营是固若金汤的。躺平的底线算是保住了。】
然而，他这颗心还没来得及落回肚子里。
轩辕昭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从九幽冥河最深处捞上来的万载寒冰水，从他的天灵盖当头浇下，冻得他连灵魂都打了个哆嗦。
「晨儿，你真以为，一道死物构筑的结界，就能彻底拦住那群在万族战场里玩弄了无数纪元权谋的邪魔吗？」
轩辕昭华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向来温润丶仿佛能包容宇宙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一抹连仙帝看了都要做噩梦的凝重与警惕。
「物理层面的大军是被挡住了。可无形的同化与渗透，从她们降临九重天的那一刻起，就跟跗骨之蛆一样，从未停歇过哪怕一息。」
「这漫长的百万年里，母妖的探子，早已通过各种你根本无法察觉丶甚至连天道法则都能骗过的诡异渠道，死死扎根进了这九天仙界的每一寸骨血里。」
轩辕昭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着剧毒的无形匕首，狠狠扎进苏晨那根向往咸鱼的脆弱神经。
「她们可能……就是刚才大殿里，给你奉茶的某个不起眼侍女。」
「可能是你在坊市里，对你笑脸相迎丶点头哈腰的商行掌柜。」
「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个与我苏家世代交好丶互通联姻的永恒道统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她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轩辕昭华的目光穿透了这方静谧的云端小院，仿佛在冷冷俯瞰着外头那看似太平丶实则早已烂到根子里的九天仙界。
「晨儿。」
「她们，就在我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