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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眼见二人同住一个房间,出入从来都是两人一起。虽然年纪上有些差别,但若是父女关系是绝对不会同住一间客房的,何况树生本就模样不错,门童很自然的以为二人是夫妻关系。
什么公子娘子?白鹤最初还未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如同西红柿般从脸红到脖子,急道:“哎呀,你弄错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老夫少妻的夫妻多了去了,姑娘不必不好意思。”门童认定二人是夫妻关系,这番辩驳只以为白鹤是不好意思,笑道:“我在这客栈当门童当了五六年了,寻常人是什么关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什么老夫少妻,我们真不是。”越辩解白鹤的脸色越红,到最后就像被什么蒸熟了一样。她回头看了一眼树生,却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收拾马背上的东西,仿佛没听到这番话。
然而,倘若你仔细看时,定能发现此刻剑客的所有动作都是僵硬的,就连手上的佩剑,也是挂了好几下才挂上去。
一旁树生没有说话,让门童更以为对方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更加苦口婆心的对着白鹤劝慰道:“姑娘年纪还小,害羞也是正常的,等日后生几个大胖小子,习惯了就不会这般局促了。”
一语毕,白鹤的脸都红成猪肝色了。知道此刻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白鹤无奈的跺跺脚,翻身跳上马背,一扯缰绳道:“走了,后会无期。”
后面一句话,她是对门童说的,像这样的人要再见一次,她恐怕真的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眼见少女扯动缰绳快速离开,树生也不作停留的急忙赶上,只是不知是很久没骑马了还是为何,连马镫子也是踩空了好几下后才翻上马背。
迎面凉风轻拂,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一段距离后白鹤才感觉脸没有那么热了,微微勒了一下马头,放慢速度等树生跟上。
生在西域,长在西域和大漠,白鹤身上并没有中原女子动不动就扭捏不安的样子,难为情的事情过了也就过了,心情不会过多的被几句话影响。
等树生的马走近,白鹤也扯动缰绳让两匹马挨的更近些。
“公子福气真好,能娶到这样一个年轻可爱的娘子。”
“老夫少妻的夫妻多了去了,姑娘不必不好意思。”
“姑娘年纪还小,害羞也是正常的,等日后生几个大胖小子,习惯了就不会这般局促了。”
不知为何,先前那门童的声音如丝线般环绕耳边,望去一路逃命般策马飞驰的少女,红色的衣袂黑色的长发被晨风高高扬起,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突然很想就这样永远也到不了帝都,就这样,他护着她,他们一路看不同的风景,与不同的人相会,不再理会任何纷争,吃最想吃的食物,呼吸最新鲜的空气,认真而快乐的享受余下人生的每一天。
脑海中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放映般飘过,树生正心不在焉的想着,鼻间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和那昏迷的那几日喂给血喝的那个味道一样。
树生猛然惊醒。
回过神来,近在咫尺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蓬松的发髻下一双纯净不染尘埃的眼睛,此刻正好奇的看着他,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什么时候,一向清心寡欲的自己竟然对一个小姑娘生出来这般隐秘而不可告人的情感。
不行!她是呼和邪于王的女儿,也是故友刀陌特意嘱托他看顾的小郡主,自己怎么能对她生出如此邪念,还一度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树生在心里摇头,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佩剑——那样坚硬没有温度的触感,让所有无端涌出的杂念在瞬间复归平静,剑客因对方直视而慌乱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
“大叔,你在想什么?”问题问完后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白鹤紧张的看着身侧有些灵魂出窍的男子,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示意:“喂喂,大叔你在听吗?”
细白的小手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树生彻底清醒过来,眉间慌乱一闪而过,问道:“你说什么,我方才没听清?”
“果然是没在听我说啊......”白鹤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看了剑客一眼后才道:“我刚刚是问你,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吗?”
树生摇头道:“我受人之托而已,那是你父汗给你的,未经允许私自拆封信件的行为,非修行之人所提倡的正道。”
“那有什么。”白鹤不以为意的正色道:“我父汗把我托付给你,让你一路保护我,你又不是外人,何况我们都这么熟了,也没有什么秘密是不可以共享的。”
话落,她忽然转头看着树生,清秀的眉眼露出几分顽劣:“还是说,大叔心里有什么秘密害怕我知道啊?嗯?”
最后一个字,白鹤故意挑高了尾音,树生被她直勾勾的望着,不由想起先前的杂念。双腿一夹马腹,激的那马立刻撒腿快跑起来,见他突然加速,白鹤也不示弱,在漠北时父汗和哥哥教她练了那么久马术,还愁跑不过他吗。
未跑多远就被人追上,白鹤有意勒住缰绳,让速度慢下来,洋洋得意的看着剑客,挑眉道:“论剑术我比不过大叔,不过这骑马嘛,大叔还差我一点。”
来漠北后,一年半的时间她又大半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这一点,身为剑客的他已经从刀陌那里了解不少。
树生不可置否的也跟着放慢速度,转头看着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女,忽然道:“若你我再早遇五年,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五年前他妄想凭一己之力,一腔热血以正当时黑白颠倒的乾坤,可笑当时的他太无知,以至于仅看到了这世上最肮脏的事情的一面后就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彻底放弃了匡社稷,补苍生的报国理想。
此后那孤独的五年时光,也许是受心境的影响,所见所感无不脏污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