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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半句话他用了一种极为幽怨的语气说出,沈洛不可置否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你知道便好。”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有些默契,不用言明,彼此也都心领神会。
还未从一个震惊中回过神,又亲耳听到承国少将口口声声的唤对方为二殿下,上官岳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震荡,怔愣片刻后单膝跪地道:“影衣卫统领上官岳见过二殿下。”
“不必多礼。”收敛起笑容,年少皇子的眼中隐隐有冷光浮现,锐利而又有些邪魅,“回到帝都后,若有人问起,你可以向任何人提起我,也可以告诉他们这里的真实情况,只是有一点你要记得——唯有一人,你要用自己的命护好她,决不可让任何人伤她。”
众人皆知当今圣上沉湎声色,昏庸不堪,湘妃胡姬又在不久前长眠于未央宫中,心思转念间上官岳已大致猜出他口中的“她”是谁,当下不再犹豫道:“请二殿下放心,上官岳定会尽己所能,保护好昭明公主。”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眼前人的聪慧远比想象中的更甚,沈洛满意的点点头,招呼宫洺跟上,转身背向他道:“上官岳,帝都再见之日,莫要让本皇子失望。”
话落,二人已经翻身上马,人影消失处几只寒鸦蒲扑棱着翅膀落在树枝上,脚爪栖息的地方几片黄叶飘飘然沉落沼泽,瞬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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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沼泽向东北方约千里远的地方,是一片同样广袤无垠的黄土地。不同于江下驻地的辽远空旷,那是一片格外繁华的黄土地,楼阁酒肆,鳞次栉比,宝马雕车,络绎不绝。
在这片黄土地上,聚集着来自不同地方的行商坐贾,才子佳人,汇聚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翠石,黄金玉器。
这里是举国上下,最接近帝都皇城的一个州县——郢都。
郢又同音“影”,郢都就像是皇城的一个影子,无论财力还是物力,都可与帝都皇城相提并论。更如它的名字所昭示的那样,这里也是诸多不能暴晒于阳光下的影子生意所在之地。
以玉临河为界,郢都可以一分为二——一半是赌坊,一半是青楼。
换句话说,如果你到了郢都,没有出入过赌场,没有流连过风月,就不算真正到过此处。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此番这般繁华富裕到极致的景象,看的白鹤一脸的震惊与欣羡。
此刻,她终于明白所谓的物华天宝,金碧辉煌的是真的存在的。
“找地方,歇脚。”正看的入神,耳边一个冷淡的声音清冷冷的提醒道。白鹤抬头看了一眼树生,在剑客清冷的神色中收拢起快要流到嘴边的口水,提起衣摆,小跑着跟上剑客的步伐。
穿过这郢都,就是帝都皇城了,连日惊心动魄的经历告诉他们,越接近目的地,越是要万事小心,更要减少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机会。
城内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流川流不息的从身旁流过,稍个不留神,少女瘦小的身影就会湮没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
再一次把西域少女从走失的人流中捞回时,树生就再也不敢松手一只手拉着她,另一着手按在剑身与剑鞘的嵌合处,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从上次和卫辽一决胜负后,帝都暂时没有再派出新的杀手来追捕他们,除此之外,更令他不安的是,近些时日,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处在严格监控之下。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不仅能事无巨细的窥知到他们所有的动向,更可怕的是总能准确无误的把握时机,抢在他们前面安置好一切。
除了危急关头他保护她时外,这是第一次,他如此主动,如此长时间的牵住她的手。侧身躲过身边拥挤的人群,白鹤小心看了一眼剑客的侧脸,刚发现他有要转头的动作后立刻把头低下,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二人相互紧握的手,忍不住,一丝笑意漫上嘴角。
又走了一段距离,确定他没有注意自己的小动作后,白鹤动作极轻的把整个身子贴近,与此同时,回应似的,五指反扣住树生的掌心。
树生正专心留意四周的动静,猝不及防的一只小手在他掌心动了动,软软的痒痒的。不用回头也能感知到掌心里的变化,陡然间,剑客的整个身体都跟着僵直起来,行走间全然失去了方才的从容,像一个僵直的木偶,四肢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人群依旧川流不息的从身旁经过,此时此刻,这一男一女的背影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谁也没有说话,连步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放慢,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走过一家又一家客栈。
一直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树生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的松开手,看了看酒肆的名字:昌乐。
“就在这家歇脚吧。”不知是错觉还是为何,白鹤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叔的脸色比平时都要红,像是个熟透的番茄。
住宿这个事,反正住哪里都是住,闻言白鹤也没有任何异议的跟着走了进去。
当树生说明来意,把钱物放在掌柜面前准备预定时,同样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如同前几天他们遭遇的那样,店掌柜扫了一眼二人后立刻笑着将钱物退回,“前不久二位客官的店钱已经有人结过了,二位客官尽管入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店就是。”
说完,店掌柜招招手,立刻又名搭着汗巾的跑堂碎步跑过来,眉开眼笑的引着二人来到他们预先定好的客房。
没有任何的惊诧,这次定好的客房还是一室两间的套房,中间用高大的屏风隔开,既可以分出各自的空间,又不影响两人互相照应。
点好饭菜,将店小二送出房间后树生立刻反身锁上房门,目光复杂的和西域少女交换眼神后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