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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救命!”情急之中,白鹤大喊一句,下意识的举起手臂去挡住落下来的刀剑。
头顶几声兵器撞击的脆响,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白鹤慌乱的睁开眼睛——此时,树生已经整个人转至她身前,把清殇剑横过头顶。下落中的刀剑受到阻碍被弹开,两名黑衣人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
树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确信她没有被伤到后才手腕一转,剑身贴着白鹤的腰间刺向背后袭来的黑衣人。清殇剑没入皮肉,没发出一点声音。几乎在树生出剑的同时,白鹤觉得身后猛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她回头看清身后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被树生拉着挪到另一片空地。身后传来钝物倒地的闷响,白鹤转过身,这才发现有一名黑衣人正站在他们方才站的地方,手上还持着一把宽刀劈砍的姿势。
似是没料到对方的剑会如此之快,尽管身体不断向外渗着血,黑衣人脸上还是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不甘的看着白鹤和树生,轰然一声,整个人如块巨木般栽倒地上。
原来自己方才感受到沉重感是此人压在身上所致,白鹤回过神,这才看到树生手中的清殇剑上一片血迹,鲜血沿着剑身的上半身缓缓下流,在剑尖处汇成一滴一滴的血滴滴落土地里。
再看那名黑衣人倒下的地方,身下的土地也已变成一片赭红色。
白鹤头一次见一个人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死去,一时间,完全的呆住了。
情势所迫,树生也不愿意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可是,此去帝都皇城还是数百里,这一波杀手之后定然还会有新的杀手盯上二人的行踪,与其日后看了受不了,还不如让她提前适应这样的生活。
“害怕吗?”树生抓着她的手,感觉着她的手像玉石一样冰凉,然而手心里却全部是汗。
“不......不怕。”白鹤下意识的回道,说话间不知吞了几次口水才把这短短的两个字说完整。
“不怕就好。”此刻,手心的那只手已经停止了颤抖,树生温柔的握了握,眉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你要慢慢学会习惯。”
这样的日子还多,要慢慢学会习惯......脑海中回响着树生的话,白鹤慢慢从方才的死亡中回过神——是啊,承国帝王要娶她,那个贤妃却要杀她。此行千百里,她要做不仅是去和亲,更重要的是帮父汗找到自己的母亲。
她要找到母亲,就必须自己先活下去,而要活下去,就必须要适应死亡。
更何况此行她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人一路陪着她,保护着她的性命,护送她安全到达帝都皇城。
白鹤抬头看了一眼无论在何种生死关头都寸步不离的护在自己身边的剑客,内心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有大叔保护自己,他们一定能够顺利到达帝都皇城的。
“刚才太乱了,有点心虚。不过大叔放心,你教我的东西,现在我都记起来。”再一次握紧手中的棍子时,白鹤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力量。
树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脑子里转过这么多的事情,见她神色中已不再透着像方才一样的慌乱,心也跟着稍微定了定,嘱咐道:“见机行事,跟紧我,小心。”
才交手不到两分钟就有一名属下死在了自己面前,卫辽心头猛地震了震——上次能赢,纯属幸运,再加上他事先在剑里做了手脚,自然赢得不困难。
可是,这次就不同了,他原以为受了那样的重伤又中毒,此刻自己来取他性命不过易如反掌,这才就带了这么少的手下过来。然而事实所见,这个人的伤已经好了,就连先前中的剧毒,也被什么东西解了。
传说中的剑客,果然比自己想的要强上许多。
原本接到这个任务,他还想对方有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可是自己亲族家眷的性命都被别人扼在手里,由不得他去选择和反抗。
可是毕竟是掌管一方势力的总督,片刻的震惊后卫辽很快冷静下来,目光看向剑客身后的少女——
和属下互换眼神,每个人都知道总督话中含义,开始调整作战方式。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白鹤!几人的身形刚一挪动,树生就敏锐觉察到他们的目的。
“当心。”剑客不自觉的后退后退一步,把少女看在离自己视线最近的地方。
七人呈四三分阵势散开,意图再明显不过,三个拖住树生,另外三个去刺杀西域郡主。
白鹤再不聪明,在几人变换好阵型后也慢慢恍悟过来:这次的靶子,是自己。
晨雾散尽,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暖洋洋的光芒照的大地一片温暖。然而,并肩站在这片被金光所笼罩的土地上,树生和白鹤却觉察不到一丝暖意,尤其是白鹤,浑身上下像是被泡在冰桶里,连粘在身上的血,也一点点凝固、变冷。
又一个黑衣人在面前倒下的时候,血沿着的竹棍一路流淌到手上。从杀第一个时的恐惧到第七个人的麻木,尽管衣袖被血泡的湿淋淋的黏在手上,白鹤还是努力配合着树生的动作,不让对方有任何近身的机会。
“大叔,我......我撑不住了......”膝下一软,伴随着眼前被杀掉的黑衣人的身体,白鹤也跪倒在地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眼眶忽然红了。
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为什么要有争夺?
要有杀戮?
大家好好相处,各自守着自己的家园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抢夺别人的土地,别人的东西?
为何这世界是上有那么多人追求权势地位?又有那么多人为此遭殃、甚至要赔上生命的代价?
为什么大家不一起努力,营造一个和平安乐的人间?
为什么她和大叔要过着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自己要被迫成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那一瞬,有太多的疑惑和崩溃从心底释放出来,她忽然丢掉手中早已染成赤红色的竹棍,掩面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