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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我七岁。在那年,我认识了汪泽阳。
那日,我跟着我妈去雇主家,我妈那时是做保姆的。至于我为何会跟去,是因为她只有我了,又或者,我只有她了。
从小妈妈在哪家做事,就要把我带到哪家去。所以即使我们穷得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家,吃的住的却是很好。
那时的我很怕生,进屋就躲在妈妈身后,好奇地张望。这是我见过的最豪华的屋子。难怪妈妈一路那么高兴,一定是雇金不少,我想。
交代我妈事情的是一个漂亮阿姨,我猜她就是女主人。
四处张望的我突然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扶梯上,看起来丝毫不留恋即将离去的母亲。但从小就敏感的我,还是发现了他握紧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努力克制的结果,没由来的,我生起一种叫同病相怜的感觉。
还是我妈发现了他,“东家,这就是小少爷吧?”
女人这才发现儿子,“泽阳,来,这是乔阿姨,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
男孩没有吭声,转身就上了楼。背影冷酷而漠然。
小小的人儿,本该活蹦乱跳,他偏偏木然无趣,我突然想,逗笑他一定很有成就感。
等我回神,偌大的客厅内已只剩下我和我妈了。
而那位漂亮阿姨,早领着行李走了。
我妈长长叹了口气,看向汪泽阳离开的地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宁雪,你去陪少爷玩,妈去收拾东西。”
我点头,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爬楼梯。我怕生,怕的是大人,小孩却能玩得开。或许是小孩子的世界简单一些吧。住过那么多有钱人家,就没有我乔宁雪搞不定的孩子。
但很快,光辉的道路上就碰钉子了。
我有节奏地敲汪泽阳的房门,哪知半天都没人应声。
忍不住挑眉,不理是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耗。我保持一秒钟一次的频率,当真是敲了三百六十下,我保证,这是我这辈子敲过的最久的门了!
门开——
还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主人黑色的眼睛看着我,没有任何温度,“有事?”
因离得近了,我发现他有好看的眉眼,他笑起来一定更好看吧?我想。
汪泽阳见我许久不说话,只是傻愣着,不耐烦了,“你到底要干嘛?”
“啊?”我脸上一热,懊恼,怎么盯着他看痴了。但我脸皮多厚,立马凑到他面前,“你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呀?”
其实,我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这家姓汪,那漂亮阿姨又叫他泽阳,很容易知道了的。可我想让他自己告诉我。
“汪泽阳。”
大概是不想与我多聊,他丢下这句话就进了屋。
我狠狠瞪了他几眼,但还是屁颠屁颠跟了进去。但无论我再说什么,汪泽阳都不再理我了。当真是冷艳。我对付过嚣张的、淘气的、傲娇的、爱哭的……但冰块嘛……我觉得挑战极限的时刻到了。
我睁大眼睛,在他的房间瞄啊瞄。想看看他有什么兴趣爱好,这样就方便交流了不是吗?
遥控车?没有。
变形超人?没有。
房间简洁地我都郁闷了,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我眼前一亮,嗒哒嗒哒跑到书桌前,咦?画本?这就是他的爱好?
我刚要一探究竟,背后就传来略带怒意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颤抖,“不许动!”
惊得我手一抖,画本掉地上了,恰好打开第一页——是那个漂亮阿姨的素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