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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乌雅的心里。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沙烈少主，”萧执转向沙烈，“放了她吧。”
沙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乌雅，又看了一眼萧执，哼了一声，对着亲卫挥了挥手：“解开，让她滚。”
绳索被解开，乌雅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也不看帐内的任何人，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
在她即将踏出帐篷的那一刻，萧执开口叫住了她。
乌雅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赤蝎部如今元气大伤，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萧执的声音很平静，“有没有兴趣，跟苍狼部联合起来？”
乌雅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连沙烈，都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这个南朝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联合？
跟这个刚刚才带人来攻打自己的女人？
萧执看着乌雅，继续说道：“一个北狄，不能只有一个声音。沙烈需要一个对手，你也需要一个能让你喘息的盟友。你们与其相互厮杀，两败俱伤，不如联手，一致对外。”
“北狄的草原，足够大。大到可以容纳两头狼王。”
“联合？”
沙烈扭头看向萧执，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点江山？老子凭什么要跟一个手下败将联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萧执脸上，“你以为你是谁？”
乌雅也冷冷地别过头，声音里满是寒冰：“我赤蝎部的战士，就算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与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伍！”
一时间帐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萧执被他揪着衣领，背后的伤口被牵动，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沙烈。
“放手。”
开口的是苏瓷。
苏瓷缓缓走到几人中间，目光先是落在乌雅身上。
“乌雅首领，死，是这个世上最容易的事。可你死了，你身后那几百个愿意为你拼命的族人怎么办？他们不是你的陪葬品。”
乌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瓷又转向沙烈：“沙烈少主，你以为你现在就高枕无忧了？”
“你杀了大长老，清除了内患，可你也让苍狼部流了太多的血。现在的苍狼部，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狼，外表看着凶狠，内里却虚弱不堪。”
“你这个时候再对赤蝎部赶尽杀绝，只会让其他部落觉得你是个残忍嗜杀的暴君，人人自危。到时候，他们是会臣服于你，还是会联合起来，对付你这个新的威胁？”
沙烈眼神一凛，松开了揪着萧执的手。
苏瓷走到他面前继续道：“草原足够大，大到可以容纳两头狼王。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需要一个对手。一个活着的，能被你踩在脚下，却又灭不了的对手。”“乌雅首领和她的赤蝎部，就是你最好的磨刀石。你留着她，时时敲打，既能向其他部落展现你的宽仁大度，又能让你的手下时刻保持警惕，不敢懈怠。一个永远有外敌环伺的部落，内部才会更团结。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一番话让沙烈和乌雅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草原上长大的，自然明白“狼群”的生存法则。
一个安逸的头狼，很快就会被更强壮的年轻公狼取代。
只有在不断的战斗和狩猎中，狼王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苏瓷的话点醒了他们。
沙烈盯着苏瓷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你这个女人，比你男人那张死人脸，有意思多了。”
他转头看向乌雅，哼了一声：“今天算你命大。滚吧，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老窝去。今天这笔账，老子给你记着，咱们慢慢算。”
这便是答应了。
乌雅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瓷和萧执，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
当晚，苍狼部的营地里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叛乱平息，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举行。
烤全羊的香气和浓烈的马奶酒味，混合着草原汉子们粗犷的笑声，飘荡在整个狼神谷。
沙烈坐在主位，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的黑色长袍，金线绣成的狼头在火光下栩栩如生。
他身边，坐着青禾。
她也被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裙，月白色的皮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辫，点缀着细小的绿松石和银饰。
她脸上带着伤，神情也有些拘谨，但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沙烈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时侧过头，在青禾耳边说些什么，又或者，直接将一块烤得流油的羊腿肉，塞到她嘴边，逼着她吃下去。
青禾的脸颊泛着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被火烤的。
在他们下首不远处，萧执和苏瓷也受邀出席。
萧执靠坐在铺着厚毯的椅子上，裹着一件干净的袍子，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他沉默地喝着水，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场中那些部落头领的脸，将他们的神情一一记在心里。
乌雅和她手下的几个头领，也被“请”来了。
她独自坐在一角，面前的酒和肉都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酒过三巡，气氛推向了高潮。
沙烈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牛角杯。
“安静！”
他一声大吼，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今天，把大家叫来，一是为了庆祝我们清除了部落的叛徒！”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二来，是为了宣布一件大喜事！”
他一把将身边的青禾拽了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侧，然后张开双臂，对着所有人宣布：
“我，沙烈，即将迎娶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话音落下，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身形纤弱、面带惊惶的南朝女子。
她是谁？
从哪儿来的？
少主怎么会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南朝女人当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