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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茗知道南池发生了空难落海了后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她哭得伤心欲绝,在岸上等了一整天,双腿站到颤抖发麻,每次有搜救队的人上来她就跑过去问,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不相信南池就这样死了,总觉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直到了天黑,唐时从船上下来想让人把她带回去,沈茗坚决不走,两个人吵了一架。
医院,陆伽深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仿佛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疼。
他拔掉针头从病床上起来,双目发红发烫到如同熔浆,烧骨蚀心一般的痛,压抑而痛苦。
他离开了医院,驱车来到海边。
夏天夜晚的海风,凉得漫入骨髓。
陆伽深的眼睛盯着深寂黑暗的海平面,突然跳了下去。
他奋力地游动着,深不见底的海,如同昨晚一般的冷沁,海水太凉了。
都是他不好,要不是他非要她陪他去罗马,他们也不会坐那个航班,也不会遇上气流导致飞机失事。
她明明可以好好呆在沐城,可以好好活着的。
他舍不得动一丝半寸的女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遭遇了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越想他的心脏就越像是被劈开,撕心肺裂……
都是因为他。
最该死的人就是他。
想到了这里,他就放松了双手双脚,不再游动。
如果她死了他怎么办?
他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海底,他要陪着她,一直一直……
他的身体渐渐地往下沉,蓦然,有人拉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是唐时。
陆伽深被带了上来,全身的肌肉像是被分解掉了一样,眼底暗黑无光,犹如失去了光明。
唐时喘着气看着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又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讲不出来话。
搜救队的人整整找了两天两夜,期间打捞上来不少尸体,但都不是南池,但这不代表她就还活着,因为这片深海经常有鲨鱼出没。
每次搜救队说有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他紧张又不安。
怕是她又怕不是她。
即使种种迹象说明南池已经死了,但陆伽深一再强调她还没有死。
他一直在岸边,累了他就去车上睡会,醒了就继续找,如此反复,几率再小他也不会放过,因为除了这样做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就算在车上休息他也不会睡太久,一闭上眼睛全都是女人的音容笑貌,他怕自己想她。
…………
第三天的时候,手下的人汇报说那个岛上有一群渔民在生活。
陆伽深和盛景权互相对视了一眼,他吩咐,“去备船。”
唐时知道后也要求一起去,他没有告诉沈茗,万一希望落空的话,还不如不知道。
船很快就备好了。
专业人士在开船,船线清晰,终点是那个小岛。
陆伽深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般沉重,俊美的面孔眼窝深陷,下颌胡渣没刮,微微冒了出来。
盛景权和唐时站在后面,两个男人嘴里都叼着烟,眼神同样盯着前面身形修长泛着孤独沉寂的身影。
盛景权将烟从唇上取了下来。
他明白他现在的感受,毕竟他们已经在海里找了好几天,这个岛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了。
唐时问,“还要多久。”
“快了。”
岛上确实有居民在居住,讲话带着严重的口音。
男人的面容冷硬,穿着黑色衬衫加重了他身上阴郁气质,他把岛上所有的人都集中了起来。
唐时拿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南池的照片,耐心地一个一个地问,“你们有没有从海里救上来一个女人,或者在哪里见过她,头发很长,是卷的,白白瘦瘦,很漂亮……”
最后的结果都说没有见过南池。
这个岛基本没有什么人会来,他们也没有必要说谎,而且南池落海后身体肯定会受损,不管伤到了什么程度,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医疗条件的。
她在这个岛上的机会其实很小。
希望落空了。
陆伽深格外地安静,他的薄唇抿紧,身体紧绷到随时会断的样子,异常吓人。
盛景权不知道说什么好,驱散人群。
陆伽深保持着原来的站姿没动。
有个皮肤黝黑矮小的女孩看了他很久很久,突然开口说,“有个姐姐……”
然后她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她的音量很低,也很容易被忽略过去,不过陆伽深锐利的眼眸一下子睇了过去。
他听见了。
捂住小女孩说话的是她的妈妈,妇女笑着解释,“没有没有,她胡说的。”
男人英俊的面孔冷沉,带着与生俱来的震慑气场,他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个妇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还是没有?”
那妇女双腿发软,她抱着自己的女儿,在他的高压视线里瑟瑟发抖,颤颤地道,“……没有……”
显然,陆伽深是不信她说的话。
“带路。”
他要去她家。
小女孩没再说话了,依然盯着他看。
很破旧的一个小屋子,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进去后就显得很狭隘,整个屋子一眼就窥探出所有,无所遁形,看上去就是简陋残破。
盛景权和唐时也进来了,没有发现有南池的身影。
陆伽深抬起步子走了一圈,盯着桌上的碗,手拿了起来,低头闻了闻,表情无波动,他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地方太小了,几个男人进去后就没有位置了,妇女站在门口,“我都说了没有,真没有骗你们。”
陆伽深的冷目扫了过去,黑眸眯成了危险的弧度,“你们家就你跟你女儿?”
“……是。”
她丈夫早些年出海捕鱼发生船难死了,只剩下她们两母女。
陆伽深抬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森冷地盯着她,“你受伤了?”
那妇女懵然啊了一声随即摇头说,“我没有……受伤。”
在整个对话她始终不敢抬头,双手绞在一起,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陆伽深的脸色骤然冷得不含一丝温度,指向桌上的那个碗,“没有受伤你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