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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淬体(第1/2页)
陈默回到铁皮屋已经是后半夜。
他把买来的那株五十年灵参和一堆辅助药材在桌上摊开，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五十年份的灵参，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是实打实挣出来的。
他拿起灵参闻了闻，参气清而不冲，是正货。道武双修的第一步，就差这一锅药了。
他把窗关上，又从床底摸出那个布包。玉碟在掌心微微发烫。
今晚不进山，不接生意。他要干一件攒了十七年才攒出底气的事——淬体。
药浴这个路子是玉碟里传下来的。市面上的淬体散是给普通人熬气血冲段位用的，他这套参汤方子走的是仙道和武道并修的路子，底子是仙道，加的料是淬体的药材，两样一配，效果比纯武道淬体散强出好几倍，也更省料。
锅里的水烧开，他把灵参切成片，连同几味辅助药材一股脑丢进去。屋子里顿时泛起一股浓郁的药香。
陈默先打坐运功，把丹田里的灵气理顺，然后脱了外套坐进那口半人高的木桶。
药汁滚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半点要退出来的意思。
五十年份的灵参不是白喝的。药力顺着毛孔往骨头里渗，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给他全身做一趟彻底的大扫除。酸、胀、麻、痒轮着来，他咬着后槽牙，把太玄经催到极致，硬是把那股药力压进了全身筋骨。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等药水的颜色淡下去，木桶里的水已经成了一锅浑浊的浅褐色。
陈默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重新铸造了一遍。骨头轻了，气血也肉眼可见地壮了一圈。他握了握拳，劲力从指尖一直通到肩背，顺畅得不像话。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劲儿，这一晚总算是落了地。
这一锅药，把他一直卡在炼气五层尾巴上的那个坎，硬生生顶开了一道缝。照着这光景，至多再有三五夜，炼气六层就要成了。
他靠在桶沿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白天黑市里那些话。
马彪跑是跑了，可狠话放得满满当当，说是迟早要让老木好看，让守夜猎妖团开不下去。还有黑市里那几个跟他交好的团长，一个个端着茶杯等着看戏，就等着看这个新冒出来的老木什么时候栽跟头。
陈默淡淡一笑。
你们尽管观望，我这儿炉子都烧起来了。等我把这锅汤喝完，再上桌跟你们讲道理，到时候怕是有人接不住话。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了一截皮肤。他把灵参渣捞出来，明天还能再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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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铁皮屋里的药香，散了很久。
天明又是新局。
马彪的招果然来了，只是比陈默预想的还不入门。
第三天傍晚，守夜团在北门做准备。石头黑着脸跑来报告，说城西那家一直跟他们收货的老客户突然变卦，说嫌他们的货路子不干净，以后不收了。
紧接着，燕子也查出，黑市里有人放话，说守夜团卖出去的铁皮蛮牛材料里掺了死货，坑了钱老板，让各收购点都别接他们的单。
陈默听完，没急着发火，反而笑了一声。
这招倒是像马彪的手笔，全是下三滥的软刀子。
他没去跟人吵，也没去堵门。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老周去了趟钱老板的公司。一进门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透，又当面把团里这阵子所有材料的进销账目摊开，一样一样指给钱老板看。
钱老板按着计算器听完，眯着眼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老木，你还是沉得住气。马彪那种只会在背地里使绊子的人，能把你怎样。”
陈默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勤账清。货是真的，账是明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蜚语传十天，传不了一百天。”
钱老板点点头，当场放话，从今往后守夜团的货，他这公司照单全收。
光堵上销路还不够。
陈默转身又让石头带着几个队员，把团里存下的一批上等兽皮挑出来，送去了城北两家做皮货生意的老字号公司。
一家没拒。
东西好，价格公道，账目又敞亮。说白了就是一句话的事，谁跟钱较劲，谁就吃亏。
几天下来，黑市里那个“守夜团货不干净”的说法，不攻自破，反倒成了个笑话。说马彪人跑了，嘴还留在江城，也不嫌丢人。
马彪那口狠话，到头来只是给守夜团做了一回免费广告。
经这一闹，黑市里不少人反倒觉得这个新团长有两下子。碰上事不炸毛，稳得住，也狠得下来。
那几个原本观望的团长，看陈默这趟处理得滴水不漏，心里也开始掂量，这个老木怕是真拿得住捏得稳。
陈默对此不置可否。
他跟老周说，马彪这种对手，不值当专门留后手。他要咬就让他咬，我正好借他的嘴，把这盘棋的名声先立起来。
这叫借力打力，白捡的流量，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