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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岁言没有搭腔，只是引着李星若到了花厅。
李星若本来已经被冻透了，到了花厅烤上了火，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很快，侍女又端上来一杯热茶，让她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过来。
“王爷既然是让我来谈调理身体的，那好歹让我诊个脉，不然，我也不好开药。”李星若再次建议道。
“调理身体是要做的，但不是为我，是为我母妃，豫太妃。”
“豫太妃？”
李星若之前听程大嘴八卦过，朱岁言是宫女所生，生母很早就死了，他被乳娘带到了八岁，送给了一直无所出的豫妃抚养，虽然有了靠山，可因为豫妃也不得宠，他地位也没有提高多少，不过就是王室里可有可无的一个庶子。
“母妃身患顽疾，已经纠缠病榻数载，若是你能让母妃重新站起来，这些就都是你的。”
朱岁言打了个响指，王内侍便端上来一个蒙着布的托盘，李星若隔着布也能看出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些元宝。
“这么多……不用不用，医者仁心，能为太妃治病是我的荣幸嘛……”李星若忙着客套时，王内侍将布掀开了，她惊讶的差点咬了舌头——里面竟然不是银元宝，而是金元宝，这么多璀璨的金子，换两套大房子、买二三十匹骏马、几百套衣服都够了，换句话说，够她活一辈子了。
都说朱岁言是个穷王爷，难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李星若的眼珠子挪也挪不开，没钱的滋味太难受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在馄饨摊吃霸王餐之后被追出二里地的事儿。
可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她懂——朱岁言将她带到御书阁，又坚持不肯让她诊脉，还推出一个豫太妃来，然后给她完全超出预期的诊金，这些，都透着蹊跷。
她还没天真到以为这些钱真的是看病的报酬。
她重新打量了朱岁言一遍，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便问道：“王爷有什么吩咐，请直言。”
朱岁言没想到她这么通透，倒是和平常十几岁的毛孩子不同。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做我朱岁言的幕宾，看病，救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幕宾？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李星若知道幕宾是什么意思，如果做了朱岁言的幕宾，就意味着自己成了他手下的人，要被他驱使。
“今天商知过的事儿，你打算怎么面对？”朱岁言忽然转移了话题，李星若愣了一下，细细想了一下，说道：“商知过心狠手辣又爱面子，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但商知过做事并不冲动，他为了找回面子，不会动我，不会动宋问西，只会动你，你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他杀你就像是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王爷要保我？”
“有价值的人，才值得被保，我只是想告诉你，做我的幕宾，是你最好的选择。”
朱岁言的话点到为止，李星若点了点头，说道：“我考虑一下……”
其实她早已做了决定——当然要答应，给这么多钱，凭啥不答应？不答应，不是脑子长包么？况且，她答应也不单单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那个机会——进宫。
皇上下旨灭李家一门，那么，宫中一定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到皇上，就算见不到，也能见到豫太妃，豫太妃和皇上的母亲勤太后素来不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豫太妃能给她提供新的线索。
“考虑一下？这还用考虑？”王内侍见她这么不识抬举，帮腔道：“李公子，替王爷办事好处自然不少，你知不知道，光是进宫为豫太妃看病这一样，就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去，那可是皇宫，什么好东西没有？太妃若是真被你治好了，以后你还不……”
朱岁言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内侍，沉声道：“不必逼迫，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
李星若没有着急答应——上赶着不是买卖，她要让朱岁言知道，她也不是呼之即来的小卒子，做幕宾，那也是高级幕宾。
谢过了朱岁言，李星若起身告辞，走到门口，闻到了隔壁厨房的药味儿，停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王爷……慢性毒药伤身，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我劝你还是注意身体，及时止损。”
李星若说完，便加快脚步离开了——本来暖和过来的身体，忽然又变得寒冷彻骨——这朱岁言为什么要一直吃慢性毒药，嫌命长直接服毒不就得了？金子，太妃，入宫，毒药，自我折磨，这些元素都纠缠在这小小的御书阁内，让她一时难以理解，或许，答案就在宫里。
……
李星若回到镖局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宋问西在门口晃荡。
她没有手表这种奢侈品，只知道天快要黑了，却不知道是不是过了戌时。
“总镖头，大冷天儿的，你在门口干啥呢？”李星若呲着牙迎上去，收获了宋问西的一记眼刀——还有脸问他在这里干啥，你说能干啥，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家，狗饿了都知道回来！
宋问西压住心里的火，说道：“透透气，屋里新烧了火，太热。”
“哦。”李星若不以为意，大喇喇往里走，反而把宋问西甩在了身后。
“喂，回来都不知道回禀情况？你今日去了御书阁，端王和你说什么了？”宋问西跟在李星若身后，感觉自己像个屁颠屁颠的跟班。
“我饿了，先吃口饭。”李星若滋溜一下钻进了厨房，像个猫儿似的寻着味道找到了剩饭剩菜，也没嫌弃，拿过筷子就要吃。
“都凉透了，就这么吃，还想生病？”宋问西一把夺过，顺手放入蒸笼，烧火热饭。
李星若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心头暖了一下——宋问西今天为了她砍了孙盛一根手指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他要是不这么凶巴巴的就更好了。
“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宋问西继续冷脸，手中却在快速烧火，想让饭尽快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