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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晚膳与旁人家的不一样，偏粗食为多，不似京中常人一般吃的细腻，沈家那些人吃惯了的倒没什么，只不过苏灵玥难得吃一回，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再加上粗粮又难消化，虽说晚上陪老夫人走了走，但半路上又被叶天韵给拦下了，也没有走多少。
一回来，又让紫鹭塞进床上了，苏灵玥一不小心，就积了食。
外头明月高悬，屋里头苏灵玥躺在榻上，眼睛虽然闭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突然就在此时，苏灵玥听到有人高叫救命，声音凄厉，乍一听过去，倒还挺可怕。
刚好苏灵玥睡不着，干脆睁开眼睛，叫道：“紫鹭？”
主子睡觉的时候，下人一般都在外间休息，紫鹭也不例外，隔着屏风应了一声：“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外面怎么这么吵？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苏灵玥问道。
紫鹭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估计是在听外面的动静，好半天才道：“的确听到了声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丫鬟，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奴婢这就去教训一下。小姐您还是继续睡吧。”
看样子，她虽然听到了动静，但却并没有听清楚，那人是在喊救命。
因着从前不受宠，苏灵玥住的院子，在相府算的上是偏僻之处，许多新进的姨娘不住在这边。
后来虽说老夫人有意向让苏灵玥换个地方住，但是都被苏灵玥以住习惯了，有感情并没有搬走。
也就是说，这边除了她，就只有早些进门的姨娘还在，这大半夜能喊救命的，也就只能是沈姨娘的院子了。
这番想法在她脑子里面一过，苏灵玥的身体就先坐起来了，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紫鹭听到里间动静，还没来得及进去，苏灵玥就已经出来了。
“小姐，您在这里侯着吧，奴婢定然能帮您处理好的。”紫鹭拿起一旁的披风，追上去给苏灵玥披了上去。
“沈姨娘可能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苏灵玥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丫鬟慌里慌张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样子刚刚那声救命就是她喊的了。
见着有人来了，这丫鬟直直冲过来，脸上尽是惊恐的情绪，她一把抓住苏灵玥的手臂：“大，大小姐，救救我家姨娘吧。”
“你冷静一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灵玥按住丫鬟的肩膀，想要让她平静下来。
丫鬟深呼吸一口气，“我家姨娘羊水破了，现在正在院子里。”
“羊水破了？那产婆呢？”苏灵玥没想到沈姨娘会生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在大晚上。
其实一般这个时候，产妇身边都有一个接生婆在，就是怕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丫鬟的声音略微颤抖，“那产婆说家中有事，姨娘这两天估计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就先走了。接替的婆子也没有来。”
今天的事怎么这么巧，苏灵玥来不及深思，她镇定道：“不要慌，你现在立刻马上出福，找一个接生婆来，不管要多少钱都把她给找来。”
苏灵玥的镇定情绪让丫鬟冷静了一点，她用力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紫鹭。”苏灵玥又喊道。
“奴婢在。”
苏灵玥沉声道：“去找郎中来。”
紫鹭一惊，“郎，郎中？”
自古以来，可没听说过找郎中接生的。
但苏灵玥的确是点头了，“虽然不方便让男子见着姨娘的身子，但是有个大夫在，总比没有好。”
“是。”紫鹭虽然不同意苏灵玥的做法，但还是点头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绿阑突然道：“小姐，珠云她不仅武功高，医术也还不错，不如叫她来看看？”
苏灵玥一愣，珠云和绿阑皆会武功，一来一回定然也快一些，她点头：“你快去快回。”
“是。”
人手安排好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苏灵玥连忙进了沈姨娘的院子，只见一盆又一盆的热水正在往里面端。
她深呼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进沈姨娘的房间。
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重，但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人的鼻尖，让人心生烦躁。
沈姨娘正躺在床上，并没有苏灵玥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她轻移莲步，走到沈姨娘身边，低声道：“沈姨娘，现在你感觉如何？”
“大，大小姐……”沈姨娘睁开眼睛，声音有一些虚弱。
苏灵玥连忙道：“我在，没事了，你先不要说话，留着点力气，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她就直接坐在沈姨娘身边，看着周围忙来忙去的侍女，厉声道：“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夫人。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就别怪我责罚。”
苏灵玥的声音不似作伪，她这些日子的改变其他人都是有目共睹，自然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周围侍女皆称是。
沈姨娘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是人还是一个都没来。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苏灵玥先等来的不是接生婆，而是老夫人。
“大小姐，老夫人来了。”一个侍女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有一些颤抖。
“什么！”苏灵玥转过头，目光如炬，周围扫了一圈，方才人来人往，她并没有注意谁离开了，“怎么回事！”
一周侍女皆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气氛一时十分压抑。
最后还是沈姨娘打破了沉寂，她已经开始出现阵痛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变得浓郁了起来。
“你们看好沈姨娘，我去安抚老夫人。”苏灵玥眯起眼睛，“若是沈姨娘出了什么问题，你们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我不知道别人许诺了你们什么，但若是今日孩子出了事，老夫人生起气来，倒霉的可不止你们。”
见里面人安分了许多，苏灵玥这才慌忙出门。
等苏灵玥一出来，就看到了焦急张望的老夫人。
“里面什么情况？沈姨娘可还好？”老夫人看起来有一些激动，握住苏灵玥的手腕是微微打颤。
苏灵玥柔声安抚道：“祖母，您放心，沈姨娘好着呢。她啊，是个好人，又得祖母您祈福的宝贝庇佑，怎么会出事呢。”
不等老夫人回答，苏灵玥瞪了旁边侍奉丫鬟一眼：“没个眼力见，老夫人还站在这里，不知道端个椅子吗。”
那丫鬟点点头，赶忙端椅子去了。
椅子一到，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就闭起眼睛，看样子是在闭目养神。
苏灵玥将环云和王嬷嬷叫到一边，低声道：“沈姨娘现在还在里面，我要进去看着她，你们俩在这里守着老夫人，如今老夫人身体不好，可千万别叫老夫人太激动，免得伤了身子，唯你们是问。”
“是。奴婢知道了。”王嬷嬷和环云应道。
苏灵玥看向门口，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