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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陈才和苏婉宁各自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锁上了四合院的门。
大件的行李和准备带去上海的物资,早已经被陈才转移到了空间里。
两人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北京站。
凭藉着软卧车票,他们直接走进了那间铺着红地毯丶供高级干部使用的特权候车室。
候车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穿着中山装丶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在看当天的参考消息。
这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还供应免费的热水和茶叶。
相比外面广场上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普通旅客,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苏婉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周围的一切,内心有些恍惚。
她曾经也是这种特权阶层的一员,后来跌入谷底,如今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下,她又堂堂正正地坐了回来。
上午八点五十分,车站的广播里响起了字正腔圆的女声。
陈才提着行李,拉着苏婉宁登上了站台。
一列绿色的蒸汽火车正停在铁轨上,巨大的车头发出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白色的蒸汽弥漫在半空中。
他们找到了软卧车厢,把票递给站在车门口的乘务员。
乘务员核对了一下票据,立刻热情地帮他们拉开车门。
软卧车厢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车窗上挂着洁白的蕾丝窗帘,每个包厢只有四个铺位,床铺平整乾净。
陈才找到他们的包厢,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呢子制服,手腕上戴着一块闪亮的上海牌全钢手表。
男人正在翻看一份内部简报,看到陈才两人进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陈才那张年轻的脸,以及苏婉宁出众的容貌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年代,这么年轻就能坐软卧,除了背景深厚的高干子弟,别无他选。
男人显然对这种「依靠父荫」的年轻人有些不屑,他往里挪了挪身子,继续看自己的报纸,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陈才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把帆布包扔在下铺上。
「你睡下铺,我睡上铺。」陈才对苏婉宁说道。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声。
窗外的站台逐渐向后退去,北京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越来越远。
一路无话。
转眼到了中午。
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在走廊里叫卖。
「盒饭!白菜肉丝盒饭!一块五毛钱一盒,收二两全国粮票!」
对面的中年男人放下报纸,叫住乘务员,拿出一块五毛钱和粮票递了过去。
乘务员递给他一个铝制饭盒。
男人打开饭盒,里面是一层薄薄的白米饭,上面盖着几片发黑的白菜叶子和几丝勉强能称之为肉的肥肉星子。
在物资匮乏的七七年,这种火车上的盒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男人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还不经意地瞥了陈才一眼,似乎在展示自己随时能拿出全国粮票的优越感。
在这个年代,地方粮票容易搞,但能在全国流通的全国粮票那是真正的硬通货。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男人,把手伸进了那个有些破旧的军挎包里。
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
他在静止时间里,选中了一份在后世五星级大酒店打包的绝版美食。
「婉宁,饿了吧,吃饭。」
陈才转过身,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个瘪瘪的军挎包里掏出了两个巨大的双层不锈钢保温饭盒。
「啪」的一声轻响。
陈才打开了第一个饭盒的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肉香,瞬间像炸弹一样在狭小的包厢里轰然散开。
那是上好的红烧排骨散发出的糖色与酱香。
每一块排骨都裹着浓郁晶莹的汤汁,骨肉分离,软糯诱人。
紧接着,陈才又打开了第二层。
里面是满满一层剥得乾乾净净丶虾线剔除完美的清炒高邮湖大虾仁,晶莹剔透,点缀着几粒翠绿的青豆。
最后打开的底层,是颗粒分明丶晶莹雪白的东北五常大米饭。
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这个只有白菜帮子和玉米面棒子的七七年冬天,简直是反人类级别的降维打击!
正用勺子往嘴里送着白菜梆子的那个中年干部,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鼻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着。
那股子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嘴里那口夹生的高价米饭瞬间变得如同嚼蜡。
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陈才桌上的那两个饭盒。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国营饭店能做出来的成色!
就算是钓鱼台国宾馆的大厨,也不可能在这绿皮火车上变出这么新鲜的大虾仁!
中年干部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咕咚一声,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他那点拿着全国粮票买盒饭的优越感,在陈才这两盒绝世美味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陈才全当没看见他的窘态。
他从兜里掏出一双筷子递给苏婉宁,眼神宠溺地说:「趁热吃,这排骨炖得烂糊,不塞牙。」
苏婉宁早就习惯了陈才这些神出鬼没的好东西。
她抿着嘴笑了笑,夹起一块排骨优雅地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当着那个干部的面,大快朵颐。
排骨的咀嚼声,米饭的香甜味,简直像酷刑一样折磨着对面那个男人的神经。
甚至连走廊里路过的其他包厢的人,都被这股香味吸引得停下了脚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眼睛里全是绿油油的光。
陈才吃着香甜的米饭,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这无限物资的空间,就是能够掀翻所有规则的绝对霸权。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上海滩。
黄浦江边的寒风凛冽刺骨。
法租界的一处破旧洋楼里,原革委会副主任钱有根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个紫砂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站着几个穿着黄大衣的盲流混混。
「钱主任,打听清楚了,那个姓陈的带着苏家那丫头,上了今天从北京来的火车。」一个混混压低声音说道。
砰!
钱有根把紫砂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想拿平反文件来收老子的房子?」
钱有根咬牙切齿地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狠辣。
「在这大上海的地面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要是敢踏进这洋楼一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而在不远处的十六铺码头。
冷风夹杂着江水的腥味。
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老梁,正焦躁不安地看着码头上那几个巨大的原木箱子。
这都是用陈才的外汇额度从香港倒腾进来的「尖货」。
老梁紧了紧领口,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海关大楼。
一场席卷整个上海滩商业格局的巨大风暴,即将在那个叫陈才的男人下车的那一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