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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苏瑶连同椅子,被那人捶翻在地。
苏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眼看着那如黄河咆哮一般狂怒的脸,苏瑶终于伸出左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地,用那尖利的碎瓷片往自己已经红肿了的右手手腕上重重一滑。
一道鲜红的口子在她清冷如玉的皓腕上蜿蜒,在这明灭不定的烛光中,显得妖冶非常。
三当家已经没了兴致,现在,他彻底被激怒了,抡起拳头便要往苏瑶脑袋上砸。
“慢着,”外头传来一声厚重而粗哑的厉喝。三当家和苏瑶都不由自主望向门口,看到那张刀疤脸,苏瑶再撑不住,倒了下去……
苏瑶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了。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一张清秀的脸孔,那是给她送饭的小姑娘,她现下正捏着一块纯白的棉麻帕子,在她额角轻轻擦拭。
“你……你醒了?”那姑娘见苏瑶半睁开了双眼,面上浮现出一丝喜意,立即收回了手,又问道:“你还觉着哪里不适么?”
苏瑶扯着嘴角笑了一笑,微微摇头。
那姑娘立即便起身,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苏瑶想要起身,便用左手撑床,艰难地坐了起来,她大喘了两口气才平息下来。她打量来了自己这一身,衣裳齐整,想来昨晚是没发生什么的。
她又检查了自己的手足,发现那被瓷片划伤的地方已经用白布包裹起来了,而她的左手和左脚,似乎也比不如之前那般肿痛了,她这便甩了甩手脚,似乎虽然还是疼,但却不是之前那样闷闷的疼,而只是皮肉之疼了。
看来应该是有大夫过来给她包扎了,而且还将她的手骨脚骨接上了,那只要再修养个把月,应该就能完好如初了。
可是,在这个狼窝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苏瑶将腿伸下床去,才挨着地面,便听见门口传来沙哑的一声:“骨头才接好,不宜下地!”
苏瑶抬眼一望,是那个刀疤脸。
虽说昨晚意图侵犯自己的不是他,可也是他手下的人,现下,苏瑶看见他便也一并觉着恶心了。他们是山匪,昨夜那事儿对他们恐怕是家常便饭不知做过多少回了罢?说不定在自己来之前,另一个女子便是被这刀疤脸半夜侵犯了呢!都是一丘之貉。
这样想着,苏瑶看他的眼神便带了几分恨意,她道:“枉我昨日还以为你们讲义气,虽说是山匪,好歹也有抗敌爱国之心,现下想来,我真是错得离谱。”苏瑶说完,嗤笑出声。
刀疤脸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走了进来,落座在离苏瑶五步远处,道:“你若是愿意去信一封,让你家人用一万两银子来赎你,便不需要再待在此处了。”
昨夜的事,这刀疤脸狠狠训斥了三当家一顿,他对苏瑶,竟然莫名有些愧疚。
苏瑶听了他这话,却是嘲讽一笑,道:“我早便说过了,我没有家人,你若实在不信,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苏瑶说着,将白皙的脖子伸了出去,一副要杀要刮随你便的模样。
但是看见那一截脖子,恐怕也没有哪个男人下得去手。刀疤脸咽了咽口水,道:“我劝你再细想一想,毕竟人死了,那些银子留着也无用了。”
苏瑶面色一滞,倒真是细细思忖起来。其实这人话说得不错,银子没了可以再赚,清白没了,命没了,那可是再回不来的呀!
可是,给谁报信呢?难道给周钦?不不不,上京离这儿还远着,若是他知道了赶过来,又要同她一起去南国,到时事情反倒更糟。
那……好像只有一个人了,这个人,也不知会不会救她,能不能救她。
“我……我有一个兄长正在洛城守城,他离这儿近,你们可以让他拿一万两银子过来赎我,”苏瑶呐呐道。
“什么?”刀疤脸惊讶地望着苏瑶。他虽是一个山大王,但若不是因为要养着山上这帮人,他必定早就去投军了,所以一直以来,他对战场上杀敌卫国的士兵们都是极为尊敬了。
“那你兄长姓甚名谁,在军中做什么官职的?”刀疤脸问道。他想着若是个无名小卒也就罢了,若是个什么将军,那他将人家的妹妹掳上山来,岂不是拖了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后退了么?
“他名唤顾卫峥,如今已经是怀远大将军了,”苏瑶想起之前顾卫峥告诉她的自己如今在军中的职位,于是便这般说了。
刀疤脸却是比方才更惊讶地看着她,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若是不信,我这便给他去信一封,”苏瑶道。
刀疤脸侧过脸去,从窗棂往外望去。这个顾卫峥他是听过的,据说他十分勇猛,多次反败为胜,洛城这样易攻难守的地方这才没有破。这样一个大英雄,便是骄傲如他,亦是十分崇拜的,而眼前这个女子,当真是其妹妹?
“那你便立即修书一封,我这便将信寄过去,若真如你所说,我也不要银子,还会派人将你护送去军营!”刀疤脸说得很诚恳,不像是在诓骗他。
苏瑶心想:现下他根本没必要骗自己,他这样说,难道是因为仰慕顾卫峥,要结交他这个朋友?
“但是你需得按着我说的来写,”刀疤脸又提出条件。
既然他都愿意这般轻易放自己走了,她有什么不能写的?
“好,只要这些日子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不让昨夜那样的事情再发生,那到时候我绝不会把你们绑我上山的事儿告诉我兄长,也绝不会追究。”
“爽快!”刀疤脸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道:“现在我来说,你来写。”
苏瑶这便应允了,而后开始给顾卫峥写信。这封信,全然没有提刀疤脸绑她的事儿,而是说她在山寨中做客,山寨之主久慕顾卫峥的大名,想要结实他,若是他愿意,等仗打完之后,可上天门山与他一叙。
苏瑶写到后头,差些儿想笑,这整个就是一追星狂人啊!她最后落款为苏瑶,然后便将这信交给了他,道:“放心吧!我大哥会交你这个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