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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愣在了当场,一同愣住的还有娄文秀。
“听闻你在吡罗江走失了?”周钦紧紧抱着她,轻嗅着她的秀发。苏瑶道:“无事,很快就找到路了,你看这不是回来了么?”说罢抬起手来,有些别扭地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个……娄姑娘还在呢,”苏瑶提醒道。
这时,周钦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面色尴尬的娄文秀,他迅速放了手,道:“失礼了。”
娄文秀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儿,我明白的,相思之苦嘛!”说罢她便乖乖坐到了苏瑶旁边。顾卫峥则落座在苏瑶对面。
“方才听闻酒楼失火,现下如何了?”苏瑶问道。
“无事,只是个小意外,”周钦淡淡一笑,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苏瑶,好像看不够似的,苏瑶都被瞧得低下了头。
接着便有小儿上了几碟点心,顾卫峥便开始不停地给苏瑶夹酥酪,几乎将她的碗都盛满了。斟茶的活儿也被他一人包揽了,连着娄文秀也沾了光,碗里被夹了好些点心,茶水也是一杯一杯灌下肚。
谈话间,苏瑶发现,顾卫峥与娄文秀的关系似乎变得更亲密了,时不时还会说几句打趣的话。若是在平时,顾卫峥是断不会给女子碗里夹东西,也不会同女子打趣的。
其实客观看来,他们相处得甚至更轻松。
娄文秀是个懂事的,没一会儿便离去了,留苏瑶和周钦二人在雅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周钦一直看着苏瑶,微微笑着,苏瑶则是不停地吃酥酪来缓解尴尬。
“你这次虽立了功回来,但朝中并无根基,我怕过不了多久,便又有人觊觎你的位子了,”周钦肃然说起了正事,他偶然间听闻了一些消息,似乎是那苏明岐又被请回了上京。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苏瑶放下筷子,也一本正经问道。
为免苏瑶担忧,再加上那件事儿不确定,周钦只是摇摇头,道:“我不过提醒一二。”
“周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瑶蹙了蹙眉,紧紧盯着他,道:“你名下的那些酒楼赌坊怎会接二连三地出事,可是有什么人要害你?”
周钦握杯子的手一顿,望向苏瑶,点了点头。而后他便将周念之逼迫他娶娄文秀的事情都一一说了。苏瑶这才知道,原来当日她走时,周钦是逃出的周府去渡口寻她,那以后周念之便越发想要好好管教周钦,于是变本加厉逼着他娶妻,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权力谋周钦的产业。
苏瑶心想:这两父子也是奇怪,像斗敌人似的,两败俱伤的事儿也干。
“其实娄姑娘挺好的,你不妨娶了她,”苏瑶望着顾卫峥,真诚说道:“这样你爹那儿也好交代了。”这是苏瑶的真心话。
周钦的面色却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他斩钉截铁道:“我要娶便娶你!便是你不爱我,我也要娶你!”他望着苏瑶,望定她。
其实从来迎她的路上,顾卫峥便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他憋了许久,才终于将此事说出了口。他仍是怕,怕这两个半月让苏瑶改变了主意。
“好,”苏瑶答应了。这是她一早就答应了的,她不是失信于人的人。
周钦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在船上睡得并不安心,同顾卫峥喝完茶后,苏瑶首先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了次日清晨,因腹中饥饿,才起来觅食。
而后,她便去了成安米铺。
铺子里的管事见到苏瑶,一个个喜出望外,都拉着她问长问短。铺子歇业了半日,苏瑶带着他们去天香楼大吃了一顿。
不过,吃到后头,酒桌上的气氛突然就冷了下去。
“你们怎么了?”苏瑶一边喝酒,一边问道:“难道是这饭菜不合胃口?”
“掌柜的,”宋嫣儿望了苏瑶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呐呐道:“有件事儿你听了可别不高兴。”
“什么事儿?”苏瑶问道,她直觉一定是件让她非常愤怒的事。
“您不在这些日子,我们一直替您留意着米行那边的消息,昨日我们得知……苏明岐掌柜回来了,而且他们准备等您一回来,就让你将行会会长之位再让回给他,”宋嫣儿说得战战兢兢,其他的账房伙计等人也都低着头,整个包房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瑶冷哼一声,又啐了一口,道:“这帮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不过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继续吃。”说着,她便给每人斟了一杯酒,又给他们碗中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然后起身各敬了他们一杯,气氛很快再次热烈起来。
喝完了酒,将众人送回了米铺,苏瑶的面色便青得骇人。她立即雇了顶轿子往章议之府上去了。
上京城里的这些官,这些商,真是最善钻营的人精。她千辛万苦地替朝廷做事,为百姓谋福,结果一利用完便被他们弃如敝履。而那些蝇营狗苟之徒,什么都没做,甚至私下还做了不少肮脏的勾当,却轻易就夺走了她的一切,再次上位。
她原本是乐得卸下担子的,但是不知怎么,一想到接她班的是苏明岐,她就恶心,就觉得还要争一争,她不能为了不担责,就将这副重担交给他。
“夫人,到了,”轿夫喊道。
苏瑶理了理发髻,下了轿子,抬首便见那额匾上烫金的两个大字——“章府”。这儿什么都没变,连门前的守卫都还是那几个。
苏瑶走上前去,报了姓名。管家开了门,见着是苏瑶,惊了一惊。自从上回苏瑶闯入章府,对他一通威胁之后,他就有些怕她了。
“奴才这便去通报,”管家去了。苏瑶静静等待着,打着腹稿。
大约过了一刻钟,苏瑶才被迎进了门,去到大堂。路上,她听见几个洒扫的小丫头正在说着什么,她竖起耳朵,便听了一字半句,原来是这章议之最近认了个女儿,高兴得打赏了府中下人每人一锭银子。
苏瑶不禁笑了笑。像章议之这样无儿无女的人,认女儿确实是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