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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在这五排无列的最右边的角落里，楼掌柜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他道：“我从二十岁上就在顾家茶叶铺了，跟了整整四十年，我不愿意走，这里的每个掌柜的，在顾家至少都是十年资历的，也没有人愿意走。”
楼掌柜比划着“十”的手势，语重心长道。
“是啊是啊！”其余众人都附和着。
“有些人走啊，不是为了那几两银子，而是被这新来的大夫人寒了心啊！”楼掌柜继续道。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苏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站着前方，看向众人。
她已经知道了这暖月是个没什么才干还喜欢指手画脚的人，前些日子就为难了拂柳斋的王掌柜，还当面挖苦了他几句。
这些掌柜的都是有才有资历的老人，哪个愿意受这妇人，而且还是个风月女子的气呢？所以才会给了外人可趁之机，一下便被林乾挖走了五个掌柜的。
苏瑶明白了，只给银子是不成的，还得留住心，得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顾家虽然没了顾家祖母，但还不至于倒下。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些事儿我也都听说了，诸位掌柜的，我苏瑶便代替大夫人，给你们陪个不是了，”苏瑶说着，郑重地朝他们鞠了一躬。
“这可折煞我们了！”楼掌柜等人赶忙说道。
“这一躬，您们受得起的，”苏瑶道。
但是另外一些去意已决的掌柜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说苏瑶这是收买人心的诡计，切不可动摇决心。
苏瑶这便又道：“从今日起，顾家大掌柜的位子交给楼掌柜了，这样，你们可有异议？”苏瑶笑着看向楼掌柜。
当初去潭州收茶，楼掌柜就帮了苏瑶颇多，后来的改革也是他在一旁帮衬着才能施行下去的，苏瑶很记得他是个正直又稳妥的人，这样的人，还终于顾家，实在是大掌柜的不二人选。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苏瑶，好像一时回不过神来似的。
三代以来，顾家的大掌柜都是由顾家公子或者夫人担任，从没有过让外姓人家做大掌柜的先例，苏瑶居然一句话就将这位子给了楼掌柜，这不能不让人震惊啊！
“二夫人，这……”楼掌柜一脸受宠若惊地望着苏瑶。
苏瑶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道：“不必再说了，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但是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难道你们觉着暖月夫人更适合做大掌柜？”
众人一听到“暖月”二字，都大皱眉头。
楼掌柜可谓是所有掌柜中资历最老，能力最强的，众人服他，自然也没有二话了。这一举措到底挽回了众人的信心，不然他们当真以为顾家就快要垮了。
“其次呢，众位掌柜的月钱每人都加十两，如何？”苏瑶笑问。众人听闻这一句，脸上便挂了几许笑意，能赚更多银子，谁不愿意呢？他们这便都点了点头。
“甚好，”苏瑶拍了拍手，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不过，若是有谁现在还要走，我苏瑶绝不拦着，只是以后，也再不要想进顾家茶叶铺，我们顾家不需要叛主的人！”
“绝不会走，我们绝不会走！”十几个掌柜应和着。而方才那三四个去意已决的掌柜也动摇了，私下交换着眼色，一个个都决定要留下来了。
“若是要走，我得提醒各位一句，在顾家，你们是有资历的老人，受人尊重，但是到了林家，你们就是个新人，即使是当掌柜，也少不得要看脸色的，这些你们可都想好喽！”苏瑶双手交叉在胸前，双眼敏锐捕捉到了那几个仍低着头的掌柜的。
那几个掌柜的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正对上苏瑶的目光，便也跟着众人一起应和着说：“不走了，我们以后都跟着楼掌柜，跟着顾家。”
苏瑶笑着点了点头。
解决完了铺子里的事儿，苏瑶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她很清楚，林乾那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记得当初顾家祖母一去，他便搜集了赵袖宁放印子钱的证据，将她下了狱。这一次，他必定还会使手段来挖人，而苏瑶马上就要离开上京了。所以她想着必须在走之前给他点儿厉害瞧瞧，让他知道顾家虽然没有了顾家祖母的庇护，但也轮不着他乱来。
于是，苏瑶隔日便去找了周钦，让他帮自己打压林乾。
周钦的生意非常多，商场上的朋友亦是不少，所以在绸缎庄、酒楼、茶馆等生意上，都给林乾使了绊子。
单是这些，林乾已经应接不暇了，更别说苏瑶还亲自到林乾开的几个茶馆中去，挖他林家的掌柜了。
首先，苏瑶到了林乾最大的茶叶铺——绿萝斋，请他们的吴掌柜到天香楼好一番促膝长谈。
“吴掌柜，”苏瑶举杯与他轻碰，问道：“你身边最近是不是来了个新掌柜，说让您先带着他？”
酒过三巡后，吴掌柜有些醉了，甚至面色都潮红了起来，不过他理智尚存，问苏瑶道：“您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今日寻我来，究竟有何事要说？”
“吴掌柜，这新来的掌柜的就是从我拂柳斋过去的，我怎会不知？”苏瑶喝了一口酒，假装醉了，笑呵呵道：“这掌柜的，您可得小心了！”
吴掌柜听到这儿，沉吟了半晌，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苏瑶故意附在他耳边，颇神秘地同他说：“去年是您的五十大寿罢？您说，是不是林侯爷怕您身子弱，受不住，所以让那新掌柜的来帮您啊？”
有些话不需要挑明，吴掌柜便很明白苏瑶的意思了。
“吴掌柜，”苏瑶故作认真地望着他，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酒，再自斟了满满一杯，而后举杯道：“我敬佩您，您这样有才干的，只要愿意到顾家来，我们愿意出双倍的工钱！”苏瑶与他轻轻碰杯。
那吴掌柜再次深思起来。
后来林乾自然知道了此事，他如今被众多对家排挤，又有苏瑶想挖他手下的人，再无闲心与顾家相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