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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峥这一剑虽然没扎中要害,伤口却深,着实让他失血不少,于是这一走动,那儿又汩汩流血了。
可是他顾不上这些,一路狂奔,进了冬暖阁。
“祖母,”他直接便闯进了门,见着她的第一句便是:“您为何要赶苏瑶出府?”
“峥……峥儿?你醒了?”顾家祖母原本暗淡的眼睛好似被点亮了,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往顾卫峥这儿来。
“祖母,”顾卫峥走上前去,顾家祖母便一把将他抱住了,轻拍着他的背,道:“可吓死祖母了!”
顾卫峥这时才感觉到伤口似乎又如针刺一般的疼了。
“祖母,这一切都是孙儿的错,您为何要赶走苏瑶?”顾家祖母一放开他,他便质问道。
“不是我要赶她走,是她自己要走啊!”顾家祖母坐了下来,无奈地看着顾卫峥,。
随后,顾家祖母便将苏瑶自请离去之事都一一同他说了,同时准备了笔墨纸砚,让他先将休书写了,两日后再将这休书给苏瑶。
顾卫峥听完她这一番话,却是怔怔的,茫然四顾一阵,随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峥儿,你怎么了?”顾家祖母关切问道,同时还摸了摸他的额头。
顾卫峥拂了自家祖母摸着自己额头的手,拿起了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休”字。
果然她是要走的,原来一直牵肠挂肚的只是自己一人罢了!
“她要的不就是这个么?那就给她好了!”顾卫峥一笔一划将休书写完。
每一笔,都如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划上一道,最后终于,将他的心划得破碎了。
为什么呢?这个女人前些日子还与他并肩作战,现在便抛下他一人,干干脆脆地斩断了羁绊。
在这巨大的失落中,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他喜欢她,这也是这辈子,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
次日,苏瑶便从福生那处得到一个消息,虽然这消息并不是她想要的。
青州的虫害还在持续,今年春茶便受了一定影响,虽也不算严重,但那茶树都快要死了一半了,所以秋茶恐怕收不上来。
青州是种茶之州,有茶乡之称,整个齐国有一半的茶都来自那里。
若是青州产不出茶来,那茶叶价格必定上涨,这时候,谁能迅速找到进茶的渠道,谁便是赢家。
一想到这儿,苏瑶便想到苏府去,将此事告知顾家祖母,可又想了想那晚她对自己的态度,还是罢了。
那边厢,顾卫峥却是不顾身上的伤,在园中练剑,每一回他有高兴的事儿,或者有令他不快之事,他都非练剑不可,只不过以前他是偷偷练,如今他是正大光明地练。
经过那一件事,他知道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公平,一个人只有有了足够的权力,才能给别人创造公平。
他的兄长顾卫风坐在一个亭子里,远远地望着他。
这是顾卫风第一次见顾卫峥使剑,他心中一阵惊叹,没想到顾卫峥背地里还做了许多他不敢做的事。
他出了亭子,走了过来正想夸赞一句,却见他一身汗湿,腹部又染了血,忙制止道:“卫峥,快别练了!”
“无事,”顾卫峥答,手上的剑仍在挥舞。
顾卫风还想再劝,却有一个小厮上来,附耳禀报了一些铺子里的事情,顾卫风抬腿便走。
“大哥,”顾卫峥突然喊了一声。
顾卫风回过身来,问道:“有何事?”
顾卫峥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对于此事,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顾卫风还是第一次见他一脸为难,于是立即走了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大哥可爱过哪个女子?”顾卫峥忽然问道,问的时候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脖子根都红了。
“哈哈哈!”顾卫风突然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道:“自然。”开心小说 .kaixinxs.
“若是心悦一人,该当如何呢?”顾卫峥诚心发问,就像是在讨教该如何写文章那般。
顾卫风看着他,恍然觉得这个弟弟已经长大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遇到的一个女子,当时就是自己没有坚持,最后听从祖母的意思,娶了赵袖宁。而那名女子,也嫁作他人妇。
到如今,他想,若是重新选择一次,他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女子娶回府。
“若是你心悦一人,便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与他长相厮守,”顾卫风自嘲地笑了笑。
“可……”顾卫峥想说,他不知道那女子是否心悦他。
顾卫风却是抢在他前头,又道:“没什么可是,峥儿,以后你便会明白,人这一生会有许多痛苦,也会有许多遗憾,但最痛苦最遗憾的一定是,没能同年少时喜欢的那人在一处。”
顾卫峥若有所思,良久,朝他拱手道:“受教了。”
顾卫风眼中已经含了泪,他不愿让顾卫峥看见,便最后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了,”说罢便离去了。
这一刻,顾卫峥决定,他要将苏瑶留在身边。
翌日清晨,苏瑶早早便起了床来。想到今日要去顾府拿休书,她心中便是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顾卫峥那个小屁孩醒过来了吗?她突然觉得好些日子没见到他,还有些想念呢!
未时,她到了顾府门前,门房带着她到了前堂。
堂中,顾家祖母坐于上首,顾卫风,赵袖宁,以及面色还有些发白,但是气色已经明显好了许多的顾卫峥分坐在两侧。
苏瑶见顾卫峥的时候,微微一笑,想同他打一打招呼,谁知他却是冷着一张脸,同当初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他昂着头,故作生气,却还是在苏瑶跪下来,从祖母那儿接过休书之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背影。
他不想,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祖母,”在苏瑶就要接过那休书时,顾卫峥突然开口,道:“我想先同苏瑶说说话。”
“有什么话,待瑶儿拿了休书再说不迟,”赵袖宁温柔地笑着。
这就让苏瑶很看不惯了,你说让我拿了休书再说,我偏要先说,气死你!
“好呀,有什么话你就说罢,”苏瑶没伸手去接那张纸。
“你随我来,”顾卫峥淡淡说道,苏瑶便跟在顾卫峥身后。
两人走进了园子,顾卫峥就一直在前头走着,却是不知怎么开口。
“喂,顾卫峥,你伤好了没有,”苏瑶首先问道,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瞥向他的腹部。
一说起伤,顾卫峥便更气了。
“我卧床养伤之时,你却要离我而去?”顾卫峥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苏瑶,目光里好似含着冰凌,一道道朝她射过去。
苏瑶有些不习惯被人靠得这么近,她于是想要挣脱,可是他却是突然转手强搂着她的腰,越发迫近她的脸。
“可是,你不是很不喜欢我吗?我走了,不是正合你意?”苏瑶奇怪地看着她,脑袋往后仰,不想离得他太近。
“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要走啊,”苏瑶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男人心,海底针,她也不大明白这人到底是要怎样。
顾卫峥本来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向苏瑶表白心迹,但是看现在这情形,他若是表白心迹,她很可能要笑话他一顿,然后拿了休书便走。
所以,只能实行第二个计划。
“你要走我管不着,但是你可还欠着我八千五百两银子呢!”顾卫峥突然一昂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瑶。
他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