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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等事？”苏瑶若有所思。
苏瑶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这便去将这秦大娘抓过来审问，”顾卫峥站起身，便往门外走。
“慢着，”苏瑶叫住顾卫峥，道：“她可不是你们军营里的男人，审问时可以抽几军棍，你就这么去问她，她怎可能说实话！”
顾卫峥回转身来，细细一思忖，好似是这么回事。
“不若我们将她送到官府去，告她造谣生事，让府尹来审问，怎么也好过在家里不痛不痒地问几句话，”苏瑶提议。
“祖母恐怕不肯。”
苏瑶一想，若是将她押送官府，那所有人都知道顾家二夫人被疑是歌姬之女，这于顾家声名有损，顾家祖母确实不会同意。
如果是这样，她只能用另外一个办法了。
“顾卫峥，带我去见祖母！”苏瑶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随后二人便到了春暖阁里。
阁中灯火通明，顾家祖母正对着镜子，左右看看，对身后正帮她将那一头白发放下来的喜鹊道：“喜鹊，我是不是老了？”
“您不老，你康健着呢！”喜鹊温声安慰，将她白发上最后一支金镙钗取下，满头白发都倾泄下来，她攥了攥这一把头发，还不及自己年轻时一半多。
莺歌进来通报，说苏瑶求见，顾家祖母忖了一会儿，便让喜鹊先下去，而后才让苏瑶进来。
在门口，苏瑶与喜鹊擦身而过的那一刻，苏瑶明显感觉到喜鹊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而她蹲身朝自己行礼的时候，微微抬起了目光，苏瑶分明见到她眼底浓浓的恨意。
这个女人，与她已经结上了仇了，苏瑶心叹。
顾家祖母看着苏瑶，不由叹了一口气。
“祖母，我有话要同您单独说，”苏瑶向顾家祖母蹲身行礼，眼睛瞥了瞥她左右的两个婆子。
“都下去吧！”顾家祖母吩咐道，又转头看向顾卫峥道：“峥儿，你也先退下吧！”
“祖母，”顾卫峥站了起来，眼神中好似在哀求。
苏瑶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极不情愿地出去了。
“此事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罪于你，只是家里奴仆们的嘴，谁也堵不住，瑶儿，这些你须得自己承受，”顾家祖母示意她坐下说话。
顾家祖母本是最看重家世的，若是依她以前的性子，必是容不下她。但是人活得久了，许多事情都渐渐看开了，既然自己孙儿喜欢这个媳妇，而她也恰好还有些才干，不如便留在身边。
等这事儿过去了，说不定还能用她。
“祖母，瑶儿绝对，绝对是苏家人！”苏瑶坚定地望向顾家祖母，一字一句道。
顾家祖母没有说话，苏大人死了，苏家只留下苏瑶一个，那奶母是跟着苏家几十年的老人，许多事情，苏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哪怕她是说了谎，苏瑶也证明不了。
有些事情，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究竟相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瑶儿，此事不要再提，明日我便将你奶母送回去。”
“不！”苏瑶站起身来，走到顾家祖母身旁，道：“只要您配合我，我便能自证清白！”
顾家祖母望着她，目光里满是探究。
随后，苏瑶附在她耳边，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告知，顾家祖母听完，有些云里雾里。百汇小说 .baihuixiaoshuo.
“祖母，您相信孙媳这一回吧！”苏瑶靠在她身旁，撒娇似的。
她终是点了点头。
庭院中，月上柳梢头，如水的月光被一株木槿树滤过，洒了树下的顾卫峥一身斑驳，苏瑶在门口愣愣望着他，口张开了，却又不舍得唤他，怕惊扰了他似的。
“苏瑶，”顾卫峥自月光中回转过身来，人如皎月，甚至较月色更亮。
这样好看的男子，这样无瑕的男子，居然说喜欢她，因着这份喜欢，苏瑶觉得自己好似也高贵起来了。
“苏瑶，你怎么了？方才同祖母说的什么？”顾卫峥看她愣愣的，走了过去，在她面前摇了摇手。
苏瑶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走罢。”
苏瑶随着他，踩着他的影子，回了石砚斋。
次日一早，苏瑶借着巡查的理由，到婢子们的耳房去寻英儿。
“二夫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婢子，见苏瑶过来，赶忙噤声，向苏瑶行礼。
众人都有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生怕苏瑶是知道她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所以过来找她们的麻烦。
“英儿在何处？”苏瑶一边问，一边四下张望。
“回二夫人的话，她在那小池塘边呢！”一个生得颇伶俐的小姑娘给苏瑶指了指东边的一处池塘。
苏瑶道了一声谢，便过去了。待苏瑶一走，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道：“二夫人居然会对咱们说谢，好像也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厉害呀！至少比大夫人好些。”
“彩蝶，你再在背后议论主子，小心你的舌头！”一个资历老些的婢子点了一点她的额头。
苏瑶远远的，便看见一个梳着双鬟髻的小姑娘正蹲在一颗掉了叶子的柳树下，双手枕在膝上，整个人都埋进手肘里。
再进一步，便听着几声细细碎碎的呜咽。
“英儿？”苏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英儿赶忙抬起头来，四下望着，终于望见了苏瑶，她立即便用袖子擦了眼泪，低头朝苏瑶行礼道：“参见二夫人。”
是个白净的小姑娘，怎么会嫁给一个傻子呢？
“英儿，听说你要嫁给我奶母的儿子？”苏瑶轻搀着她，关切道。
英儿才止了的眼泪又来了，她回答道：“再过一个月大夫人就放我出去了，日子定在下月初九。”
“我奶母的儿子，听说是个傻子，连吃饭都要人喂的，”苏瑶试探着，再近了一步。
“是。”
“那你是自愿嫁给他的么？”
“奴婢是自愿的，”英儿哽咽着道。
“真的是？”苏瑶站定了。
“是，”英儿哽咽的声音更大了，她不敢抬起头来。
“英儿，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不愿的，想着要来帮帮你，没想到你是自愿，那便罢了，我先走了，”苏瑶笑道，故意往后走了几步。
果然，苏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还有英儿苦苦哀求的那一句：“求二夫人救救奴婢！”
苏瑶回头，便见一张眼睛都哭得红肿了的小脸，她立即过去，将人扶起，道：“站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