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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文掌柜便将苏瑶请了上去,苏瑶说了几句感谢大家的话便停了下来,眼神如刀,望向那一桌的苏明岐和朱掌柜,道:“你们二人已被我逐出米行,为何还在此?”
“你不知道罢,是文掌柜亲自请我们回来的!”朱掌柜立即站起身来,昂着头冲苏瑶道:“而且今日,就是你退位给苏大掌柜的日子。”
苏瑶看了一眼文掌柜,他赶忙低下了头。苏瑶心下了然,文掌柜想必也是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将二人请回来的,她自然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文掌柜这个老前辈的面子。
于是,她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道:“文掌柜是念在你们是初犯,又在米行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是你若是以为自己一来就能做会长,”苏瑶冷笑了一声,指着苏明岐道:“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你!”朱掌柜还要站起来说,被苏明岐伸手拦住了。从方才鸣凤坐在苏瑶旁边时,苏明岐便知事情出了岔子,现在若是要反对苏瑶,那只是自取其辱。
“会长说得是,”苏明岐站了起来,朝苏瑶拱手。
苏瑶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往下说了,而是开始听取众位掌柜对近些日子铺子里情况的汇报。
次日,苏明岐便去敲了章府的大门,然而管家以章议之卧病在床为由,让他回去等消息,又如此过了几日,苏明岐再去的时候,章议之仍没有要见他的意思。
苏明岐明白了,他这是要躲着自己。他之所以会回来,背后是谁的意思他不清楚,只知道此事是章议之授意的,但是答应好的让他做会长,临了又反悔了,这让他很是不解,更憋了一肚子火气。
苏瑶也同样憋了一肚子火,她发现苏明岐一个月前就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在章议之的授意下开始掌管米行事务,甚至现在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事情都由他做主了,苏瑶现在想将这部分实权收回来也无法,因为这部分有关朝廷收的粮食,得由户部尚书首肯,然而,现在苏明岐也不见她。
章议之这个老狐狸,说是保持中立,却还是给苏明岐留了一道缝,真是气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苏瑶坐着行会会长的位子,握有三分之二的实权,而苏明岐名义上也已经是米行中的人了,握有三分之一的实权,但他有后台,这个平衡随时都会被打破。而他们两个又十分不对付,这非常不利于米行的管理。
苏瑶逼不得已,决定先下手为强,让苏明岐那并不牢靠的后台偏向自己,所以,她决定去找周念之。
“什么,你要去周府?”周钦听到苏瑶这般说的时候,万分惊讶地望着她,道:“我爹现下绝听不进任何劝告,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都得去,”苏瑶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缓缓道:“你爹是首辅,一手遮天,咱们除了去说服他,实在没别的法子了,”她转过头来,道:“听说你那酒楼最近又有人闹事?”
“这你不必担心,”周钦微微别开了眼,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苏瑶察觉出周钦的不悦,她走到他身边,试探着问道:“同我在一起,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
“若是你遂了你爹的意思,娶了娄姑娘,便没有这么多事了,”苏瑶低头望着地面,声音里带着自责。
“说的什么话,”周钦朝苏瑶伸出了手,道:“过来。”
苏瑶走过去,周钦便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下。
苏瑶像被烫了似的收回手,道:“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罢她立即走出了酒楼。周钦微微笑了起来,走到窗棂边,望着急急走下楼,走到马车旁的苏瑶,望了许久,直到再看不见。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周钦才突然意识到苏瑶兴许是去找周念之了,于是立即下了酒楼,坐上马车往周府赶。
然而,他到底晚了一步。
“我要见周老爷,就说我是苏瑶,”苏瑶叩响了周府的门。
“我们家老爷是你说见就见的么?”那管家很是鄙夷地瞧了苏瑶一眼,便作势要将门关上。
苏瑶伸手拦下了,她道:“你就说周钦的未婚妻求见,如此,想必你家老爷就会见我了。”
那管家一惊,将苏瑶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才进去通禀了。
其实,苏瑶心里也没底,她怀抱双手站着周府门前,望着阴沉的天空,突然想到了许多事。譬如她若是真同顾卫峥成婚了,那以后周家不接纳她,可怎么办?
“您请进,”管家的一句话拉回了神思。这一回,那管家恭敬多了,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苏瑶便随着他到了大堂。
周念之已经坐在那儿了,他似乎比两月前更衰老了一些,两鬓多了几许灰白,但是面色却仍然从容,他右手把玩着一个白玉圆杯,看向朝大堂中走来的苏瑶,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笑意。
曾经他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过苏瑶,因为这样孱弱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打量,但是听闻她从南国回来后,他却开始正视这个人,所以他看着苏瑶朝自己行礼,看着她落座,一直都看着她。
苏瑶在他心里终于算是一个排得上号的人了,他甚至在思考,是否这个女子也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儿子,是否他可以放弃对付他们两个,成全他们。
但是经过一阵打量之后,他仍然坚持的自己原来的决定,绝不能让自己前途大好的儿子,娶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
娄文秀虽然比不上苏瑶那般有能力和胆魄,但是他知道,她爱自己的儿子,并且,她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只有这样的世家,才能帮助周钦在上京立足,才能让周家绵延不衰,而苏瑶这样毫无靠山的,只有一人之力,哪怕再强,也强不过一个家族,所以他开门见山对苏瑶道:“苏掌柜,你若是为了与斯年的婚事而来,那可以回了,我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