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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苏瑶都独自坐在船尾发呆，时不时又站起来，望着这茫茫水色叹气。这周围还有许多来往船只，好几艘船上都传来一阵阵丝竹之声，为这枯燥的旅途增添了几分趣味。
苏瑶这便也即兴唱起了一首现代歌曲，那摇橹的船家听闻，禁不住问道：“姑娘，你唱的是哪里的歌？我怎么从未听过呢？”
“哦，是我家乡的歌谣，与一般曲子有些区别的，”苏瑶答道。现代歌曲同古代歌曲差别还是很大的，苏瑶怕他继续问下去，只得赶忙转移话题道：“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白州城啊？”
白州离洛城不远了，按照苏瑶的计划，她要在白州上岸，然而乘马车行过两座城到达儋州再出境。儋州就在洛城旁边，苏瑶一直纠结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到洛城去探望探望顾卫峥。
“大约六日后便能到了，”那船夫回道。
苏瑶点头。
这船夫是个喜欢说话的人，接下来便开始询问苏瑶家中几口人，是否婚配等等，苏瑶都一一作答了。
“姑娘，上午在渡口时，你似乎在等什么人啊？”船夫一边拉帆一边问道。
苏瑶这便也上去帮手，却并没有答他。
她望了望上京的方向，不禁又想到周钦。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了，为何答应了要与她同去却没有来渡口，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苏瑶越想便越担心，她知道的，周钦是极想同她一起去南国的，他失约，必定是十分紧要的事阻碍了他。她突然很后悔，后悔自己方才没有回去找他就独自上船，若是以后自己收粮回来了，而他却出了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姑娘，姑娘？”船夫唤了苏瑶几声，苏瑶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哦，怎么了？”
“无事，只是谢谢姑娘帮我撑帆，现下已经好了，”船夫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苏瑶回以一笑，这便又坐回了船尾。
愈是往下走，看到的船便愈是多，待到黄昏时分，河面上可谓是挤满了帆船，苏瑶所乘的这只小舟，相比那些大船要灵活许多，所以才能在船与船的缝隙间穿梭，行得倒也不算很慢。
而周围的大船上，不再像才出上京时，载着的是文人骚客，而是衣着普通甚至有些褴褛的百姓，而他们船上传来的也不再是奏曲鸣乐之声，而是小孩子的啼哭和大人门的闲话声。
正是因为船多拥挤，苏瑶才得以窥见这船尾百姓的大略形容。他们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望着江边，脸上的神情或麻木或茫然，而通常，他们旁边都放着一个打补丁的半人大的包袱，看着像是逃难的。
“船家，你可知道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苏瑶指了指他们，问那船家道。
“唉，”船家叹了一口气，望向对面船上的百姓，道：“那都是南边逃难过来的，如今那儿战火连天，那儿有我们百姓的活路啊，他们不是逃就是死，也是没法子了。”
苏瑶点了点头，不知怎么她总想要安慰安慰这些受苦难的百姓，于是便将上一回顾卫峥回来，同她说的那些边疆局势都告诉给了这船夫，道：“虽然西察国一直扰我边境，但是却并没有占得一座城池，相信过不了多久战争就会结束了，那时大家都能过好日子了！”
那船家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继续同苏瑶说着周边的风土人情。
……
次日黄昏时分，许多船只上已经挂起了渔等，整个河面被一层柔和的橘红色光晕笼罩。夜幕降临，苏瑶坐在船尾，望着那灯光不住往一处聚集。就在她东南边，亮堂堂的，而西边，则是一片黑暗。
“姑娘，东边有岸，那儿有个小镇，您是要继续赶路，还是去镇上走走？”船夫见她一直望着那方向，于是问道。
苏瑶兴奋地望着他道：“既然可以靠岸，那便休息一晚再行船罢！”
“好嘞！”
船夫撑船，往东边去。
苏瑶像是一只穿行在灯火中的萤火虫，那么微小，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却自得其乐，甚至还咯咯咯笑了起来。
但是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船多的缘故，前方太过拥挤，一只小舟差些儿翻了，那船上十十多个人从船上栽了入了水中，现下正大喊这救命。
“到喊叫声那儿去！”苏瑶急切喊道，她望见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个翻卷的浊浪将一伸手抓握、大喊救命的姑娘掀了起来。
“姑娘，我们不能去！”船夫道：“我们若是上前，落水之人见着我们这一叶小舟，会立即攀爬来，人一多，恐怕会翻船啊！”
苏瑶咬了咬嘴唇，她道：“您说的在理。”说罢她冲着周围的船只大喊：“船上可有识水性的，都下船救人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一叶扁舟上，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下水。因为现下天已经全黑了，这儿虽然离岸边不远了，可水仍深，一下去说不定把自己的命就赔进去了。
苏瑶大喘着气，自己“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往方才那被浪花卷起的姑娘那儿游去。
虽已是四月天，但是这夜晚的河水仍是冰冷刺骨，苏瑶屏息在水下游着，终于到了那姑娘近前，抱着那已经晕了的姑娘往回游……
有几个男子见苏瑶一个女子都跳了下去，终于没再犹豫，脱了衣裳就往水里跳，很快便将四五个落水的人都救了上来。
苏瑶十分艰难地将那女子拖到了船边，船夫也来帮忙，将两个湿漉漉的人拉了上去。
那落水的姑娘被平放在甲板上，面色已经苍白如纸，甚至有些发青，船夫不住地拍打那姑娘的脸颊，喊道：“醒醒！醒醒！”
苏瑶手脚酸软，全身打颤，她将船夫拉开，道：“我来。”而后她便贴在面上滴着水的乱发往后一撩，将湿淋淋的袖子一卷，双手按压在这女子的胸膛，给她做胸腔外压。
做了五下之后，那女子身子一颤，终于吐出了两口水，渐渐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