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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装晕之后,一直躺了两个时辰,那万盛钱庄的伙计才离去,他一走,苏瑶立时翻身而起,这可将旁边正伺候着她的宋嫣儿吓得水盆都掉了。
“嫣儿,莫怕,我方才是装晕呢!”苏瑶替她将水盆拾起。
“掌柜的,方才那人是来收账的么?”宋嫣儿问道,面色担忧。
“放心,”苏瑶拍了拍她的肩,道:“咱们不缺银子,我这便去解决这个麻烦,你们只要好好做事便是了。”
“是。”
苏瑶这便快步走了出去,去找周钦。
她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若是这三万两被收回,就连手底下这帮人的工钱她都付不出来了,所以她不得不去求他。
到了周府,见了周钦,苏瑶二话不说,一撩下摆便跪下了,她抱拳道:“周兄,我如今遇到前所未有的难处,实在托不了别人,只能来求你了!”
“说的哪里话,快起来!”周钦赶忙将她扶起,请她坐下,又将身边的人都屏退了去,这才缓缓道:“是不是银子的事儿?”
“周兄真是料事如神,请周兄借给我六万两白银,帮我渡过难关,”苏瑶目光恳切。
“好!我待会儿就给拿银票去。”
“可是……”苏瑶有些疑惑,虽然她知道周钦眼中这六万两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样爽快就答应了,是不是也太……
“怎么?”周钦以为她在担心利息的事儿,于是道:“不收利息的。”
“利息还是要算的,便按照大盛钱庄的规矩,半分息,如何?”苏瑶试探着问道,而后便又要签字据。
周钦摆了摆手,道:“你我之间,这些就不必了,我知道你的为人。”
“不过,”周钦的眼神骤然沉肃,道:“你此次做的这事儿,实在太急了些,要成,难那!”
听他这样一说,苏瑶也不禁皱起眉头,这事儿确实是难,要对付那么老谋深算的商场老将,她实在太嫩了些。
“周兄,”苏瑶抱拳,珍重望着他道:“若是此次我败了,你也放心,欠你的银子,我一分也不会少,都会还给你的!”苏瑶说完,便又站了起来,朝他鞠躬。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问问,你有何打算,”周钦说话仍是淡淡的,好像这事儿于他,根本是小事儿。
打算?苏瑶这些日子倒是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只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把那几个铺子开起来。
“莫非周兄有甚么高见?”苏瑶问。上一回在潭州,苏瑶便是问了周钦,才恍然大悟用了驱狼吞虎之计,这样看来,这一回,希望他也能给自己灵感。
“商场如战场,有时要诈一诈他们,而且米行内部本就不稳固,只要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们就会如决堤江水,轰然而下。
苏瑶细细品咂着他的这句话,甚至在回去的路上都走岔了路。
她的本意也就是要让这些米行掌柜中,首先有一个忍不住降价,而后形成倾倒之势,让整个上京的粮价都降下来,那自己便算是成功了。v5小说 .v5xs.
可是如何打开这个突破口,她一直没想到办法,总是这样硬扛,确实是不行的,只有出奇才能致胜。
此时,苏明岐的大堂中也在紧急召开行会。
针对苏瑶降价之举,各人提出了个各人的意见,其中甚至不乏也要求降价的人,但都被苏明岐反驳了回去。
这米行,只要他当家一天,便绝不会像苏瑶妥协。
所以,苏明岐决议封苏瑶所有的进米渠道,不仅仅是明州,还有明州周边各州,他都要利用自己的关系,让那儿的米商、庄子,抵制苏瑶。
这是他最大的杀手锏,至于不让她贷银子,那都是辅助手段。
这可谓是一记杀招,因为她没了进米的渠道,又有这么多人去她铺子里买米,到时她断粮,反会遭百信唾骂,哪怕她到了更远些的州收米,到时由于运费等杂费增多,导致成本上升,她要么压缩利润,要么提高价格。
由于接下来的几个铺子都是用借来的银子开起来的,她不可能压缩利润,若是提高价格,她一样还会被人骂,到时便真是吃力不讨好了!不过,最为致命的一点是,从更远的地方运粮可比从明州运粮用时要长得多,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然而哪怕他设想得如此之妙,也绝想不到,当初到明州收米的时候她便已经找到了得力助手,这些日子一直加紧收粮,如今屯下的粮食已经够她维持一个半月的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完全出乎意料的,除了成安米铺外,苏瑶还开了四个铺子,东南西北各一个,几乎上京大半的人都到她的米铺买米,其他的米铺明庭冷落,叫苦不迭。
“苏老爷,您就让我们降价吧,再这样下去,恐怕我这米铺要关门了!”
“是啊!苏老爷,我们先降价,这小妮子以后再来对付她!”
……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向苏明岐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降价!
“不行!”苏明岐重重拍了拍桌子,喊道:“我苏明岐做了这么多年的行会会长,就不信会让这个小妮子拿捏了!给我顶着,谁也不能降价!”
众人只得虚虚地应了。
苏明岐不知道,他不是被苏瑶拿捏,而是这么多年,他作茧自缚,其实下头的人,早就想要降价了,只是缺个站出来的人罢了。
而这半个月来,苏瑶终于也想到了个法子。
今日,她故意将自己的眼睛擦得红红的,到了周掌柜的铺子里去。
这周掌柜最是个性急的,又没甚么心机,所以苏瑶才选了她。
到了他的铺子,她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那周掌柜诉说着自己这半个月来的艰辛,可谓是极其可怜,就连周掌柜都有些不忍了。
最后,苏瑶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周掌柜,我当初就是降个价,也不知道苏老爷会这样对付我啊!如今我骑虎难下了,您就帮帮我罢!”
一说到帮忙,周掌柜就有些为难了,他请苏瑶坐下,道:“苏掌柜该不会是来借米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