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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慢慢地褪去了，只有一个人依然站立在原地。
少女毫发无损，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只是有些发愣。
杜无月将长弓举起，右手再次向后拉去，箭头死死地瞄准着立在原地的少女。
光点汇聚，随时可以发射。
“喂。”他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喊了一声，少女反应了过来，看向了他，当然也看到了他手上已经蓄力完毕的箭矢。
此刻才反应过来，抬起了手，视线也移了过来。
杜无月又默数了五秒，才松开手指，让箭矢飞出。
和刚刚一样，地面的灰尘被吹至空中，在灰尘彻底消失，或是对方移动之前，谁都不会知道结果如何。
杜无月并没有选择追击，哪怕他的手已经从反震中彻底恢复。
他看着烟雾，回忆着对方刚刚看来的视线，她的眼神。
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拉开弓弦，开始了蓄力。
箭矢会随着蓄力时间的延长而增强，但它是有上限的，就好像满分一百的卷子，不可能考到两百分一样。
并没有过去太多的时间，也可能过去了不少的时间，等到烟雾完全散去后，少女依旧和之前一样，屹立于原地。
被蓄力的箭矢倒映在她的视线里，似乎能照亮她漆黑的瞳孔一般。
松开手指，又是一发威力没有变化的箭矢飞射而出，但这次并没有立刻爆炸，少女凭空创造出了一个透明的中空圆柱体，箭矢从底面飞入其中后，虽然自身保持着飞行的状态，但对于其他事物而言，它却成了静止的事物。
隔着透明的圆柱体，少女看着箭矢，杜无月将弓弦拉开，瞄准了对方。
“谢谢。”她突然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一把捏碎了圆柱体，剧烈的爆炸再次将灰尘吹飞。
可这一次，他不会再等了，松开手指，箭矢飞出。
毫无疑问地打空了。
半蹲，蹬地，拉弦，搜寻。
四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对方的身影也很快就被杜无月重新捕捉到，对方正以飞快的速度，逼近他。
松开手指，箭矢直飞而去，少女很自然的侧身躲开了这一击。
杜无月抬起了右手，用力一捏，爆炸声随之响起，灼热伴随着光芒，并非实体的箭矢，是贯穿目标，还是直接爆炸，都是由他决定。
杜无月放弃了与对方拉开距离的选择，一边冲过去，一边拉弓射箭，不会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可能在之前，他们有了一些交际，但也只是一些交际，无法改变事物的交际，一个依旧要毁灭世界，一个依旧要击败对方，让世界存续。
箭矢飞至空中，分裂，变成了由无数细小箭矢组成的箭雨，密密麻麻地落向了少女。
透明的护罩将其全部挡下，少女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但她在选择并使用护罩的间隙，杜无月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弓弦被拉开，箭矢正闪烁着光芒。
离少女，只有三四个拳头的距离。
零距离射击。
松开手指，光芒闪耀。
看着在玩弄他箭矢的少女，杜无月并没有什么表情流露出来。
对方似乎对他的箭矢产生了兴趣，那不是为了学会或是解析的眼神，而是因为回忆，突然出现的回忆。
对方曾经说过，她们之间只会共享知识，但不会共享记忆，对方如此地珍惜回忆，很有可能是因为才苏醒，明明世界被毁灭，自己却还活着的落差感使得她的回忆更加地清晰。
换句话说，她没有实战经验，之间与他的对抗中也是如此，他不追击是因为他无法追击，她不追击的理由是什么？
在灵魂碎片被剥离之前，她可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所以结果只会是一个，她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或者换句话说，她根本没有实战经验。
攻击的手段，只是因为愤怒，就像小孩子一样。
耳朵的轰鸣开始渐渐降低，视力也开始恢复了，群星的认可逐渐消退，至于原因，杜无月很快就知道了，是因为阳光重新照耀在了大地上，或者，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他回来了。
脱离了那个虚假的空间，回到了真正的雷拉。
心情却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有些低落。
“谢谢。”声音有些虚弱的少女在风中摇摇欲坠，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百合。
但杜无月本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感官正在恢复，身体的伤却不会。
在刚刚，他正面迎接的，不只是光，也有热。
爆炸产生的热量，身上大面积的烧伤。
“咳。”接着他又吐出了一口血，“肋骨，又刺进了肺啊。”
少女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恢复的能力让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无法继续将杜无月带进那个虚假的空间就可以看出，强弩之末罢了。
“结束了。”杜无月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拖着踉跄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少女。
“嗯。”少女并没有畏惧，害怕，也并非完全无所谓。
“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杜无月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来到了对方面前。
“如果能共享记忆，真想让其他人看见刚刚一幕，她们也会和我一样吧。”她说完这一句话后，彻底停止了交流，闭上了眼睛。
杜无月点了点头，“或许，不，是一定。”
然后举起了匕首，阳光照射过来，就算没有直视，也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最后他没有用匕首做什么，因为对方已经死了，变成了灰烬，随风消散。
叹了口气，他也向后倒了下去，群星尚未修复的躯体此刻不断地流逝着生命。
杜无月挣扎着，试图坐起来，手上却始终没有传递任何的力气，无奈，只能扭动身体，将自己的头靠在一旁的石头上。
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真狼狈。”在闭上眼睛，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听到有人这么说着自己。
“狼狈么？”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至此，事情完全结束。
七天后，不仅洛家家主消失，而且在雷拉的洛家势力被陌生的好心回姓男子举报，为这次事件负全责。
顺带发现的，还有一群能力强大，却不被皇室知晓的人群。
皇室在回归后，重新建设了雷拉，并在即将入冬前，重新举办了一次庆典。
虽然秘宝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天使也延后了返回的日期，免费为人群治疗。
至于骑士，他们有的是在治疗，有的是在喝酒，有的则是在劝导对方少喝点，当然，在喝多之后，不分老少，都会把自己的黑历史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所以，起哄的人数远多于劝阻的人。
消息已经传递到了其他城市，边境的城市也好，普通城市也罢，都有人在疑惑。
弓箭手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