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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慢点儿吃。”太后笑呵呵的提着筷子往苏云锦的碗里夹菜：“宫宴上人都板着，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你这么年轻正是好饿的时候，不吃点儿东西这一宿怎么得了。”
苏云锦一边往嘴里填，一边于“百忙之中”抽空说道：“多谢皇祖母！”
太后呵呵直笑，连忙让福嬷嬷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这宫中的公主妃嫔全都端着板着，吃饭都只吃那么一点点，实在是倒胃口。
不像苏云锦，光是看她吃饭都觉得她吃得香，整个人心情都好了。
太后夹了一筷子鱼肉在她碗里：“这是秋江送来的鲟鱼，刺少肉棉，你尝尝。”
“皇祖母这儿的饭菜可比宫宴上好吃多了，主要也是我在宫宴上放不开，不如在您这儿，就像是回了家一样。”苏云锦笑起来：“我在您宫里，比在王府还觉得亲近呢。”
太后年纪大了，最想享的便是儿女绕膝之福。
苏云锦待她亦如亲孙女儿般亲厚，太后自然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此时闻言，又连连给她夹菜：“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儿，若是觉得自己在王府没意思，便来哀家这儿吃点儿东西，哀家可喜欢你呢。”
“是啊，太后从未如此喜爱过哪家小姐，还是您来的时候，太后脸上的笑意最盛。”福嬷嬷笑道。
填饱了肚子，身子也自然不觉得冷了。
苏云锦目送着宫人们将碗筷收走，眨巴着眼睛看着太后：“皇祖母，我能不能留下和您一起睡啊。”
“哎呦王妃，这可不行，您怎能和太后……”
福嬷嬷话未说完，太后却已摆了摆手：“有什么不行的？哀家都这把年纪了，哪儿的规矩还能管的住我。哀家往日在宫中无事，也正好和丫头亲近亲近。”
太后说着，又对福嬷嬷道：“你去再加一套枕褥过来，今晚又云丫头陪我，便不用你们守夜了。”
“太后身边怎好不留人呢？奴婢还是留下吧。”
“之前哀家重病，一直是云丫头在旁侍疾，有她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后笑道：“正好，哀家也好和云丫头说说悄悄话。”
苏云锦本意只是想在慈宁宫借宿一晚，却不想竟直接混到和太后同床共枕了。
和整个大梁最尊贵的女人说悄悄话……这也着实太刺激了一点儿。
不过就算是再忐忑，也好过在这样的大冷天儿露宿街头。
她躺下来，抱着被子将自己改的严实，借着清亮的月光看着头顶的垂帐。
“是有事情想不通吧。”太后在一旁笑起来：“你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倒是可以和哀家说说。哀家年纪大了，看的多想的也透彻，许是能为你解疑的。”
苏云锦其实不算是外向的性子，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喜将心事说给外人听。
只不过有些事情闷在心里也未必是件好事，若有长辈的开导，或许便能想得通了。
苏云锦微微偏过头，看着身侧阖目假寐的老人：“皇祖母，你相信帝王有情么？”
太后唇角弯了弯，无声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情事所困啊。
她缓缓睁开眼：“今天你在麟德殿上的事情，哀家也已经听说了。哀家想要给你讲个故事，丫头，你愿意听么？”
苏云锦索性侧过身来，目不转晴的望着身侧的老人，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哀家与先帝算是青梅竹马，早在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已经感情深厚了。可当年先帝选妃，却唯独路过了我的眼前，没有选我。好在哀家的父亲对哀家还算宠爱，当初我心灰意冷便没有逼着我嫁人。”
“大约是有两三年后，先帝第二次选秀，哀家才被重新选入宫中。当时与哀家一同入宫的几个嫔妃全都得到了先帝的召兴，唯有哀家入宫三月，都没有见过先帝的面。”太后娓娓讲述道。
苏云锦眨巴着眼：“然后呢？”
太后声音淡淡的，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女人都是心思细腻，爱猜忌的，哀家当时也在想啊，会不会是因为皇上利用过哀家，便不喜欢哀家了？直到又过了一年，先帝坐稳了皇位，绊倒了权相。平南荒定中原，哀家才再一次的看到他。”
“先帝对哀家说，其实之前的那些视而不见都是对我的保护。若哀家真的得宠，前朝后宫的无数把刀都会明里暗里的插在哀家的身上。就算是有先帝的保护，也依旧是防不胜防。”
话说到这儿，苏云锦也算是明白太后这所谓的讲故事是什么意思了。
太后本就是为了说和她和沈言璟的，倒还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讲了个所谓的故事。
苏云锦向来是秤砣心，她若是打心眼儿里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时闻之，却也没有多大的感触：“皇祖母，我明白您想说的话，但您的故事与我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为了保护的刻意冷落，一个是为了权势的蓄意利用，从出发点便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
太后活了这把年纪，看遍了痴男怨女的恩恩怨怨。
而今一看到苏云锦的神情，便也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了。
“你觉得是不一样的，其实这两者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太后道：“女人这一世所求，不就是身边人的偏爱么？先帝担心我会受人针对，所以不敢对哀家太过偏爱。而怀王对你也是同样，只是他做的要更荫蔽罢了。”
太后续道：“你仔细想想，咱们闺中女子本不善权谋。你且能看出他对你的算计，那别人便看不出么？在世人眼中，怀王对你与对旁人没什么不一样，便也不会觉得你是特别的那个。只是老七还太年轻，总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细枝末节。”
“哀家做了先帝一辈子的嫔妃，从未触及后位，但哀家膝下的两子一女却全都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先帝表面上对哀家有所冷落，但这举宫的妃嫔，最后也是哀家站到了最后。老七有些时候或许会从你身上获取利益，但你仔细想想，他所利用的本就是你用剩下的。”
苏云锦微微皱起了眉头，嘴唇轻颤了一下。
其实原主从来都是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个，沈言璟养着原主，也只当是养了一个能够拿出去看的花瓶。
还是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略有改善。
太后说的不错，不管是太后还是顺王。不管是平宁王还是荣将军，不都是她自作主张的给人治了病后，这才让沈言璟有了利用的机会么？
说到底，其实沈言璟从未逼迫过她救治过谁的疾病。
很多时候，倒是他在背后给她善后擦屁股，在王府也多有偏宠多有维护。
他确实心机深沉，但说到底，也并未触及到她的核心利益。在她占了原主的这句身子之后，沈言璟也并未想过害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