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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拉住了东袖问道：“东袖，我问你一个问题。如若你想要复宠，想要让你爱的人愧疚，你会用选择伤害自己的方式么？”
东袖想了想，一时间倒是没急着说话。
苏云锦索性又补了一句：“你就当我说的这个你爱的人是当今圣上，而你是他的妃子。”
听到了这样的假设，东袖当即道：“那我当然会了！皇宫可不比咱们王府，就算是不得宠偏安一隅倒也能活下去。在皇宫之中若是不主动去争去抢，就连一个体面点儿的丫鬟都不如呢。”
“更何况，都说宫妃争宠和前朝的局势恶事有关的。奴婢之前听说过一点儿小道消息，闻说咱们王爷的母妃，当年便是因为母族失势，这才早逝的。”东袖小声道。
王府就是一个缩小的后宫，在这王府之中的争宠和在后宫之中又有什么区别？
既知穆月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就当将她当做一个可敬的对手来对待。
苏云锦一边想着，一边随口一问：“你方才说王爷的母妃？王爷不是太后养大的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怀王的母妃是个怎样的人。”
东袖左右瞧了瞧，这才走上前去压低声音。
“王妃自然没有听说过了，怀王的母妃是罪臣之女，就连宫中都不允许设立灵位。要么说咱们王爷也是可怜，别的皇子都还有母族可以依傍，可咱们王爷就只能倚靠太后。”
东袖小声的叹了口气：“奴婢还听说，当年若不是太后求情，就连王爷都留不下呢。”
闻言，苏云锦也皱了皱眉头。
她在记忆之中搜寻了好一阵，确实没有找到有关贤妃的记忆。
以原主对沈言璟的痴迷程度，尚且不知道这些密辛，那么外人不知细节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养成了沈言璟现如今的性子？
敏感多疑，对人不信任，平日里温润如玉，愤怒的时候又偶尔暴虐？
当初的事情已然不可靠，但童年是构成一个人性格的最初始根基。这就像是大树的根系，在人肉眼不可见的深邃地底亦不知张牙舞爪的长成了什么样子。
人的性格，品性就像是树木的枝叶，都是可以后天伪装的。
只有这深埋于地底的根系，就算是整株大树老了死了，被修剪的笔直葱郁，也永远都是最初的样子。
苏云锦在贤妃之事上多留了个心，便再没多说什么。二人方要走出暖阁，便看到白荼迎面走了过来。
他对苏云锦施了一礼：“属下见过王妃。”
“诶，来找沈言璟么？他在里面陪着穆月白呢。”苏云锦看着他提溜过来的几本奏报：“你家王爷现在将人捧在手上都怕掉了，你就算是拿来奏报，他也未必有时间看一眼。”
白荼连忙赔笑道：“王妃可真是说笑了，王爷断不会是那种本末倒置的人。”
他左右看了看，陪着苏云锦向前走了几步，去了一处僻静之处。
“王妃且还不知道吧，穆柯寻将军昨儿于南境传回了捷报，南境军大破草原六十四部，若无意外的话，南境能好生安稳个几年了。”
白荼道：“我大梁天府大国，按照以往的规矩，如若草原求和，皇上定会答应的。而今穆柯寻立下大功，穆家蓬荜生辉，皇上许会解了皇后的禁足。”
闻言，苏云锦也是紧紧地皱起眉头。
皇后若只是犯了些许小错误倒也可以，但当日纵容自己的亲子逼宫，乃是动摇皇位的大罪，皇上竟还敢放皇后招摇过市？
穆柯寻乃是穆家嫡子，穆月白的亲兄长，皇后的亲侄子。穆家本是文臣，但只有寥寥几人从武，穆柯寻还是其中翘楚，不到三十岁就接管了南境君，军功甚至能与平宁王齐名。这样的人，怎会不可怕。
苏云锦抿了抿唇：“你这么说，是怕我对穆家姐妹如何？若是因此倒也不必，我本也没想要那两姐妹的性命。”
白荼一头的冷汗，闻言连忙解释：“王妃，那您可错怪了属下了，属下并非这个意思。”
“穆家权势颇丰，更何况皇后膝下尚有嫡子恭王，穆家怎可能彻底放弃恭王，相信咱们王爷呢？若穆家得势，定会在怀王妃之事上做文章。”白荼说道：“王妃这些日子还是少出王府吧，等这风头过一过，想做什么都不迟。”
这话一出，苏云锦倒是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了。
穆家想要彻底操纵沈言璟，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其同化为自己的党羽。
两国之间尚且知晓，同进同退的最好办法便是结秦晋之好，穆家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怪不得沈言璟会对她说那些话，看来是早在南境捷报传回来之前，他便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穆家想要让她死，让穆家姐妹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怀王妃。
那她的处境自然是最危险的，最近在怀王府内暂避风头，也确实是好法子。
而沈言璟有心想要除掉穆家这个毒瘤，他深知就连皇上都不敢撼动穆家，就只能以“打入敌人内部”这个方式做文章。
也正因如此，才会让穆家姐妹入府，才会假意对穆月白百般温柔。
唯一不同的是，寻常人都会以心腹深入敌穴，知己知彼才好百战百胜。
而沈言璟则是只身犯险，以自己做筹码，得到穆家的信任。
她之前对怀王的猜忌和冷眼，倒果真是有些错怪他了。
苏云锦抿了抿唇：“你的忠告我记住了，这些时日我不会乱走的。还请你替我告诉沈言璟，若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属下提王爷多谢王妃体恤！”白荼当即躬身作了一礼：“王爷若听到王妃的这句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分别了白荼，方至下午，宫里果然传来了皇上解除皇后禁足的消息。
不止如此，穆家送了一个旁支女入怀王府侍奉怀王，同穆月桥一起为怀王妾的消息也同时传了出来。
虽说坊间没传那所谓的旁支女是什么名字，但人尽皆知此女与自尽而亡的宁王妃极为相似，更得怀王的喜爱，几乎是独占荣宠。
坊间百姓闲来无事，最喜欢的就是胡乱揣测那些桃色新闻。
诸如什么“怀王冲冠一怒为红颜，制造假死只为美人归。”什么“怀王痛失所爱黯然神伤，只得寻替身聊以慰藉。”之类的消息比比皆是。
只是无一例外的，这些人的口中，苏云锦都是不出意外的失宠了。
而沈言璟，则是成为了人人称颂的深情王爷，但凡出阁没出阁的姑娘，都在心里默默地羡慕了宁王妃穆月白一遭。
而与此消息不分前后传来的，还有另一封密报。
北燕帝国胥氏家族的家主，也就是胥华的亲生父亲，秘密前往大梁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