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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众脸上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如果知道是什么事情，就不会东躲西藏的了。
想想也是憋屈，虽然他不像巴拉等人，肥廋不捡，对胃口就行，但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小受欢迎的。
现在可好，被区区一个女警撵得满工厂跑。
他都有些服了自己，无奈地看着谭煜婷，自嘲道：“如果我知道我做了什么，那我就不是魂淡了，对吗？”
听到这话，谭煜婷差点没给他逗乐，强行忍住，吼一嗓子：“汪众，你给我正经点！”
汪众双手高举，恢复了正色：“好的，我当然愿意配合谭队长的调查。不过，谭队长，我们能不能先说一下，这次是个什么案子啊？”
望着面前的女人，他也是没有了当初的鄙夷，也就没法再跟女人置气。
过日子嘛，谁不是得过且过。
“案子你个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谭煜婷以为汪众要转移话题，双手叉着小蛮腰，怒气不减。
汪众又是不禁苦笑，果然还是那个味儿啊，跟这个女人说话，就没一次能够顺利对上点的，愉快而高效的沟通，好像总是离他们很远。
“谭队长，我需要你脑子转慢一点。那样做是哪样做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指的我做了什么，是做了什么。”
说着说着，差点变成了绕口令，他说完以后，莞尔一笑。
这就算是苦中苦乐了吧。
谭煜婷盯着汪众看了几秒钟，确定这个家伙真把那事给忘了，不由得更加生气，却不得不压着火，声音沉了下来：“今天早上，卫检局，沈小虎。”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不过，谭队长，这卫检局也不归警局管的。还有，沈小虎的事情，我才是受害者吧？”汪众明白了两分，但同时更添了几分疑惑。
沈小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做些什么，但是工人们一直在说，他想不知道都难。
自从那段视频发布到网上以后，迅速爆红，火遍全网。
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顶上了热搜的首位，紧随其后的，热搜第二名，则是求问江海卫检局的电话。
第三名，还是跟卫检局有关——如何投诉卫检局。
显然，看了视频以后，网友们对沈小虎几个的钓鱼执法非常恼火，要去打爆卫检局的电话，还要投诉卫检局，投诉沈小虎三人。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汪众还需要做些什么？
根本就不用出手，顺其自然就好。
很快，江海卫检局就发布公告，核实了视频里沈小虎他们的身份，并且对沈小虎他们停职处理，还要接受后续的调查。
事情可以说闹得很大了，但直到现在，卫检局也没对制衣厂，或者他本人表达歉意，更没有派人过来调查。
媒体也好像对此事保持缄默，那些狗仔都是想要偷拍他看病的照片。
以上种种，无一说明，他们的态度还是倾向于沈小虎的。
也就可见沈小虎的影响力有多大，要不然谭煜婷也不会激动地过来兴师问罪。
汪众觉得停职的惩罚，已经算很小了，又不是开除。
“你是受害者？你再说一遍！”谭煜婷听到这样的说辞，激动地瞪大了双眸。
擦啦！
说就说！
心里这样想着，汪众嘴上却是说道：“我不是受害者？”
唉！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嘛。
而且，有什么意义呢？
他现在真不想吵架，只想一个人静静。
所以，谭煜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说完快点走就行。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都憋屈到躲在制衣厂里了啊，怎么这些女人还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啊……额，是找上门，找上门。
见得汪众又软弱又委屈的模样，谭煜婷突然心头一动，胸膛里那股本来就是强提起来的怒火就更淡了。
这个魂淡，他这是故意的。
谭煜婷啊谭煜婷，你到底要干嘛啊，为什么就是恨这个男人恨不起来。
谭煜婷没有想错，汪众确实是故意的。
跟谭煜婷认识也不是一月两月，早就摸清楚她的脾气，这个女人啊，就是嘴硬心软，硬碰硬，除了碰到一脸灰，不会有别的结果。
他要是示弱，这个女人反而就不好意思再强硬再凶他。
谭煜婷盯着汪众，回想起那个事情，突然觉得汪众确实有理由委屈，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也算是一个受害者。
不过，她总不能好声好气地跟这个魂淡说话吧，那成什么了？
“你算什么受害者？你敢说你没有在制衣厂里给工人们看病？”谭煜婷同样认识汪众不是一天两天，稍微转下脑子，便是戳心地问道。
汪众挠了挠头，真是冤家啊。
有了之前隐瞒的经历，他现在实在没法再说谎骗这女人了。
“那些针管什么的，真不是我的啊。”汪众只能是顾左右而言他。
谭煜婷也是有了斗争经验，没有被汪众转移话题，重复地问道：“你有没有在制衣厂里给工人们看病？”
“这个嘛，我得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带录音笔什么的。”汪众一脸灿笑。
“臭牛虻！你敢？”谭煜婷瞪大了双眸，她可没忘记汪众是会透视的。
汪众也就是开个玩笑，摊了摊双手，彻底摊开了说：“好吧，我有，我给工人治病了，行了吗？可是我现在治死人了吗？你觉得我会治死人吗？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你就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我是那种人吗？”
听了前面，谭煜婷还可以保持怒气冲冲的，到了后面，尤其最后一句，仿佛有什么扎了她心底那个柔软的地方。
要她说出类似汪众是那种人的话，她真的做不到。
她想起了汪众救下那些病人的一幕幕，当时的汪众，也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关切，那样的着急。
即便汪众对她摇摇头，示意救不了所有人的时候，她还是能够从这个男人眼底深处看到一抹痛苦。
那是因为不忍直视悲剧的痛苦，那是因为无能为力做更多的痛苦。
这个男人，连那些陌生人都如此的关切，会对他的工厂里的工人下手？
“我不管！反正你就不准给他们治病！反正你就是没有资格给他们治病！”谭煜婷不得不故作强硬地嚷叫出口。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谁定的规矩说我不准？为什么他们可以说不准？工人们自愿相信我，并且愿意承担看错我的后果，难道，这些还不够吗？”汪众有些意兴阑珊地问道。
他从来没说过他包治百病，并且百治百灵，更没有忽悠过那些工人一句。
当然了，如果他真的弄出了什么毛病，他也是愿意承担后果的。
谭煜婷闻言，身心惧震，是啊，那些人有什么资格说汪众没有资格。
可是，她没有忘记她的身份。
“你就是不准！还有，你知道你这样做把一个好人弄成了什么样吗？”谭煜婷只能是转移话题，才能够让她的愤怒不动摇。
顿了下，她继续说道：“沈小虎曾经端掉好几个黑诊所，抓了无数个所谓的老中医，救了很多很多的人。现在，居然被开除了！一个好人，就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汪众也是看出沈小虎不是那种坏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何况视频又不是他传的，他什么都没做的啊。
“对其他人来说，他或许是个好人。但是，对我，他不算好人，你不觉得吗？”汪众脸色一正，很认真地看着谭煜婷。
顿了下，汪众继续说道：“你可以说我冷血，但是，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可怜他。因为他让人栽赃了我，因为他陷害我！在我这里，他不是好人。”
谭煜婷张嘴要说话，见到汪众抬手，犹豫了下，又给他抢了话。
“而且，你真的不觉得这是双标吗？你刚刚还说我就是不准，凭什么他就准这样做？如果下次，他又认准了别人，还是找不到证据，再次栽赃，最后发现那个人真的不是呢？”
汪众不带一丝同情地说道：“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做了选择，现在就应该是他承担后果的时候了。”
“你……”谭煜婷再次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内心深处，她是认同汪众的。
在她的原则里，沈小虎那种行为已经越过了最后的底线。
找不到证据，那就继续去找，这是执法者的基本工作。
没人说过找证据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知难而退，如果一再遇挫，就自己先违反了自己要维护的底线，那还如何取信他人？
打心眼里，她是瞧不起沈小虎这种行为的。
那样做，谁不会啊？那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都能当下一个沈小虎了，还要他沈小虎做什么？
不过，心里再认同，谭煜婷知道嘴上她无论如都是不能认同汪众的。
“你就是冷血！你就是害了一个好人！你就是不准再治病！”
谭煜婷扔下这话，却是要转身走人。
再待下去，她感觉自己就快被这个臭牛虻给腐蚀掉了。
可是，她还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