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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真没想到这么多，只觉得做皇帝也不容易。
但他是个柔和的人，哪怕此事如玉未跟他商量就自作主张了，还是耐心地听完如玉的解释。
这一解释，反而觉得有道理。
李青云笑了笑，“果然，我家娘子的脑子转得就是快。若是我，估计得装聋作哑。”
如玉不好意地说，“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看到左相我就忍不住想跟他告状，谁让他现在孙女儿想抢我的男人呢。你，真不生气吧？”
李青云摇头，“为啥要生气？就是觉得意外。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但是，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得说好了，可不能一个这样，一个那样，容易露馅儿。”
“知道了，相公！”如玉学着那些娇小姐，糯糯地说。
这话取悦了李青云，突然大笑起来，“娘子笑起来最好看！”
“娘亲最好看！”
然后两个正在玩积木的娃娃也跟着说。
如玉捏捏这个的脸蛋，又摸摸那个的头顶，笑道：“你们最可爱。”
这个家是如此美好，她发誓要让家里人好好的。
至于赵琉璃还会不会在会试动手，那是明摆着的。被逼得没退路，肯定要搏一搏了。
第二天，将孩子送到王诗琳那边，他们三人直接去了柳家铁匠铺。
但是这次不同于上回，铁匠铺里散发着低沉的气息。
哪怕今天太阳高照，春天的气息相当浓，那低沉的氛围依然明显。
铁匠铺子依然没有开门，如玉三人直接来到后院，三个老铁匠依次给他们见了礼。
连柳全和柳小铁也没像上次一样在外面打铁，而是站在一边，紧皱眉头，似是有什么天大的愁事一样。
洛如山问：“几位，这几天发生了何事？”
柳大叹了口气，倒也没遮掩，“没啥，就是家门不幸，我家小孙子沾上了赌。”
柳二也叹气，“我家小孙儿也是如此。”
剩下的柳三同样叹气，“我家老大家的小子也是这样哇。”
如玉惊讶道：“难道他们三人是同时沾上的赌？”
三人齐点头。
柳家三兄弟的关系相当好，哪怕是娶了妻，生了子，孩子们也亲如兄弟。
这三人年纪差不多，经常一块玩儿，他们几个脑子好使，正在学堂里读书。
也不知道怎地，就染上了赌瘾，家里竟然还不知道。直到赌场里的人来催债时，家人才知道。
为此学堂已经把他们三人开除了，家里人对他们也很失望，打也打了，可债还是要还的。
洛如山问：“他们欠了多少银子？”
柳大道：“一千两！”
“一千两？”三人再次惊讶，这可真不是个小数字，若是光靠打铁，一辈子也赚不出来。
但是柳二又补充道：“是一人一千两。”
柳三叹道：“加起来就是三千两哇，把我们全家人都卖了也不够还债的。这几个兔崽子，就该用鞭子抽，他们怎么敢？”
听到这里，如玉反而没那么担心了，若是总共一千两她还会认为是家门不幸，养出了三个赌鬼出来。
但是，一人一千两的话，那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如玉问道：“可知是哪家赌坊？”
柳大说道：“京城最大的赌坊，东来赌坊，他们还真会选。听说这家赌坊的后台很硬，那么多赌债不还那是不行的。”
洛如山和李青云一听是这家赌坊，神情也放松下来。
他们的表情看在老铁匠们的眼里便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三性子急，问道：“姑爷，姑奶奶，你们是不是想到法子了？看你们的表情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
洛如山笑了笑，“若是别的赌坊我还不敢说什么，但是东来赌坊吗，这就难说了。”
“咋说？”三个老铁匠着急地问。
柳大接着长叹，“唉，孩子们做下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是该打，但也不能打死不是？我们哥仨这才着急，正在商量着家里有啥是可以腾出来卖的。”
如玉接着说：“我们也不瞒各位，此次来的目的就跟东来赌坊有关。不知三位的孙子叫啥名儿，跟我们说说，我派人去那边查查。
哥，你来说说当初东来赌坊是怎么把叶掌柜拉过去的吧。叶掌柜就是前些日子刚离开柳园酒楼的老掌柜，想来几位也是认识的。”
柳三是个暴脾气，不屑道：“就那个憋孙子，早该走了。也就是太太心善，不想寒了跟着她的老人们的心。走得好，走得妙。”
这位总是说柳三娘眼光不大好，选丈夫是其一，选的柳园酒楼大掌柜是其二。
他为啥说他们不好，看眼神儿就知道，那两人的眼神儿太飘，太活了。
洛如山就从叶掌柜是怎么帮孙子还赌债说起，说到了前几日还回来的两千两银子，叹道：“好在银子追回来了。”
柳大哼道：“姓叶的一家以后还指不定会怎样呢，跑？能跑到哪里去？家门不幸啊，他们一家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如玉道：“几位相信此前我们说的话了吧？裕王的本意是在这家铁匠铺。
还有件事想来三位还不知道，裕王一脉被老皇帝借工部张大人之死，处置了不少人，想来是急了。
而在昨天，左相和伺候老皇帝的太监得喜去了我家。问，柳家的打制神兵利器册子找到了没，若是找到了，还请解朝廷之危。”
如玉在这里改了几个字，意思便完全不同了。向老铁匠们传达出了老皇帝其实早就知道柳家的秘密，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柳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在太夫人去世之后，还能在京城这么安稳地做下去，跟老皇帝的照拂不无关系。
若这次柳家的回答不能满足老皇帝，那么他便放手了。放手的后果就是裕王的插手。
就像这次事件，一个赌坊，几个小混混，就能让柳家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是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如玉问：“几位怎么看待此事？我和哥哥都不是柳家人，柳亲家和大嫂还在巴蜀，就是书信来回也得两个月的光景。”
洛如山接着说：“所以我和妹妹想来问问三位，您三位都是跟着太夫人走南闯北的。
三位若是知道些什么，那肯定是真有，若是不知道，想来岳母大人那边也不可能知道。”
三个老铁匠你看我，我看你，同时拿起了别在腰间的旱烟袋。
想了想，又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
柳大叹道：“姑爷，姑奶奶，几位容我们兄弟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