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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华舒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急，“不要说这样的不吉之言。春妃娘娘就快要生产了，您看到皇弟出世，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您还要教他读书识字，看他长大成人。”
华熠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舒儿，你我父女，到了这时候，就不必再说那些场面话了。朕的精神短，这次醒来，怕是也撑不住多久的脑筋清明了。而且……”他的目光投向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暖阁中不安的春妃，“朕即便是能看到孩子降生，怕是……也无法看到他长大成人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凝聚在华舒脸上，那目光锐利起来，像即将燃尽的炭火最后迸出的火星：“所以，朕叫你过来，是要与你商议。待朕殡天之后，春妃之子继位，朕要你——以护国长公主的名义，临朝听政，直到你的皇弟成年。”
华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护国长公主，临朝听政。
这九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这正是她处心积虑，借助谣言、利用人心、暗中布局，最终想要触及的位置！
是她计划中需要一步步谋划、争取，甚至可能要与朝臣博弈、与潜在的反对势力周旋才能得到的机会。
可现在，不等她的人有半分动作，皇帝竟然就这样，亲手将这至高无上的权柄，送到了她的面前？
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这会不会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场最后的、最致命的试探？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掠而过，权衡、怀疑、警惕瞬间攫住了她。
她没有立刻谢恩，也没有激动表态，反而缓缓跪了下来，就跪在龙榻前的脚踏上，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地望着皇帝，不置一词。
她在等。
等皇帝接下来的话，等那可能隐藏在馈赠之后的锋利刀刃。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华熠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奇异的苦笑，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感。
“你果然……很聪明。”他喘息着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这一点，像你的母后。”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顶繁复的绣金龙纹，声音飘忽起来：“我还没有告诉你……朕会带她走，去见皇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这话坐实了春妃密笺上的消息，华舒心中那点疑虑稍减，但警惕仍未放松。
皇帝似乎累极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继续安排后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除了皇后……还有春妃。她为朕生下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太后。朕会让她安享富贵，余生无忧……但她终生，不得出清凉台。”
这是要将未来的太后也变相软禁起来，帝少而母壮，这的确是个隐患，但华舒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这样安排。
“其余妃嫔，你可酌情安排。安稳度日、没有野心的，便留在宫中养着。若是有别的想法，不安分的……便送到青牧寺去，守着佛前的油灯吧。”
TBC.